我攥紧手中撕裂的布料，猛地用力，又是狠狠一扯！
“刺啦——！”
更大的裂帛声炸响，如同惊雷劈开了凝固的空气。整件婚纱从胸口的位置被彻底撕开，彻底毁掉。那些细密繁复的刺绣、那些象征着幸福与承诺的花纹，在暴力的撕扯下扭曲、断裂，变得丑陋而滑稽。
“啊——！” 王曼婷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抱着我腿的手骤然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瘫软下去。她跌坐在地毯上，昂贵的真丝睡衣蹭上了散落的水晶和灰尘。那张几小时前还明艳动人、洋溢着待嫁新娘无限憧憬的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得像一张揉皱了的纸。精心描绘的眼妆被汹涌的泪水彻底冲垮，黑色的眼线液和睫毛膏糊成一团污迹，狼狈地挂在脸上。
她仰着头，那双惯会伪装无辜、撒娇、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眼白部分布满了惊惧的血丝，瞳孔深处，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真实的、巨大的恐惧。那恐惧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博取同情的手段，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她看着那堆在我手中彻底变成破布的、她视若珍宝的婚纱，仿佛看着自己精心构筑的、金光闪闪的人生轰然倒塌。
她的嘴唇哆嗦着，翕合了几下，才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你…你疯了？” 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扭曲，“这婚纱…这婚纱值一套房！一套房啊李哲！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婚纱的碎片从我手中滑落，轻飘飘地覆盖在她散乱的头发和惨白的脸上。那昂贵的、象征着圣洁的白纱，此刻沾染了泪痕和狼狈，像一张肮脏的裹尸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打碎后毫无价值的劣质瓷器。胸腔里那股冰冷的东西开始翻涌、沸腾，灼烧着我的理智。我扯动嘴角，牵出一个毫无温度、近乎残酷的冷笑。
“一套房？” 我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进她此刻脆弱不堪的神经里，“王曼婷，这才刚开始。”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皮鞋踩过散落的水晶，发出细碎而清晰的碎裂声，如同踩碎一个个虚假的幻梦。我径直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那扇沉重的、象征着“家”的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她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冰冷的句点。
门外，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幽幽亮起。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那聊天记录里不堪入目的字句、王曼婷惊恐扭曲的脸、以及婚纱撕裂时那刺耳的“刺啦”声，如同鬼魅的影像，在黑暗中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痛吗？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心脏里搅动。恨吗？恨不能立刻冲回去，将那个房间连同里面的人一起付之一炬。背叛的毒液在血管里奔流，烧灼着每一寸理智的边缘。
但不行。一股更强大的、如同深海寒流般的意志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岩浆。毁灭她？那太便宜她了。也搭上我自己？那更愚蠢。
赵明轩。这个名字像毒蛇的毒牙，狠狠扎进我的脑海。那个开着骚包跑车、顶着“青年才俊”光环的投资公司老板。王曼婷手机里那些谄媚的称呼，那些露骨的邀约，那些在高级酒店幽会的记录……仅仅是“玩玩”？鬼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