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旧信与归人
林晚把最后一只叠好的羊绒衫放进衣柜深处时，指尖蹭到了箱底一块硬纸板。那是只旧鞋盒，边缘磨得发毛，她蹲下来掀开盖子，里头没鞋，只有半盒信，牛皮纸信封上的字迹清隽，是陈砚书的。
“还没扔？”
沈则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晚手一抖，最上面那封信滑落在地，“哗啦”一声，几张泛黄的照片掉了出来。照片上是十七岁的她，扎着高马尾，站在香樟树下笑，旁边倚着的少年穿白衬衫，眉眼干净得像春日融雪——正是陈砚书。
沈则言走过来，弯腰捡起照片，指尖擦过照片上林晚的脸，没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下周同学聚会，他们说……陈砚书要回来。”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得发慌。她把信胡乱塞回盒子，盖好盖子往衣柜最里推，动作急得带倒了旁边的收纳筐，袜子滚了一地。“回来就回来呗，”她强装镇定，蹲下去捡袜子，“都多少年了。”
沈则言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她。结婚五年，他太熟悉林晚的慌。她说谎时会下意识咬下唇，耳根会悄悄泛红，就像现在这样。
他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水壶烧水的声音。林晚捡起最后一只袜子，指尖捏得发白。陈砚书这三个字，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像压在箱底的旧衣，以为早被时光蛀得只剩碎片，可只要轻轻一碰，那些柔软又酸涩的过往就会涌上来。
他是她的竹马，是住在对门的哥哥，是整个青春期里最亮的光。他们一起爬过院墙偷摘枇杷，一起在晚自习后踩着月光回家，他替她挡过教导主任的训斥，也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递过一封写满“喜欢”的信。可后来他全家移民，走得仓促，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只留了个空信箱，装了她三年没寄出去的回信。
沈则言把温水放在她手边，杯壁温温的，刚好暖手。“同学聚会去吗？”他问。
林晚端起水杯，指尖贴着杯壁的温度，犹豫了下：“去吧，毕竟……好久没见了。”
沈则言“嗯”了一声，转身去书房了。林晚看着他的背影，他总是这样，温和，妥帖，从不多问。她知道自己该满足，沈则言是旁人眼里的良配，家世相当，性格沉稳，对她更是没得说。结婚五年，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来例假时提前煮好红糖姜茶，会在她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的灯。
可心里那点空，总像填不满。
同学聚会定在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林晚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吵吵嚷嚷的寒暄声里，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人。
陈砚书变了，又好像没变。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硬朗了些，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坐在那里喝茶，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还是带着当年那种温和的笑意。
“林晚？”他先站起来，朝她走过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晚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手心微微出汗。
他替她拉开椅子，坐定后，旁边有人打趣：“哟，咱们大才子回来，第一个先看的还是林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