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我还是一只独自等待死亡的猫。
但是妈妈比死神先到,把我喂成了圆滚滚的黑猫警长。
她经常会对着我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说要把我亲成小煤球,还老赖我用尾巴勾引她。
哼,明明是她自己忍不住摸我嘛。
但是后来妈妈经常对着我流泪,也不再亲我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1
我缩在臭水沟最深处的破纸箱里,爪子被箱底的碎玻璃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污泥结成硬块。
风从纸箱破洞里灌进来,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吵得我心烦。
昨天抓了只瘦老鼠,还没叼到嘴边就被大橘抢走了。
我没力气跟它打,只能缩在一边看它啃老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掉,又冷又饿,浑身都疼。
这样活着真没意思。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前爪里。
以前听老流浪猫说,冬天冻僵在沟里的猫,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用挨冻不用挨饿。
我想试试,反正现在也没力气动了,就这么睡过去吧。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脚步声停在沟边。
我懒得睁眼,大概率是扔垃圾的人,或者是哪个小孩来踢箱子取乐。
随他们去吧,我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呀!这里有只小猫!」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软,不像以前那些凶巴巴的人类。
但我还是没动,人类都一样,要么逗弄几下就走,要么就拿棍子赶我们。
脚步声近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不是垃圾堆的馊味,也不是汽车尾气的味,有点像晒过的被子,暖暖的。
「天呐,怎么伤成这样……」她蹲下来,纸箱被轻轻碰了一下,「小家伙,你还好吗?」
我睫毛上结着冰碴,勉强掀开一条缝。
看见一双穿着米色靴子的脚,往上是蓝色的牛仔裤,再往上,是件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点白色的围巾。
她的脸离得很近,眼睛红红的,正盯着我看。
「别动,我抱你出来。」她的手伸过来,暖暖的,轻轻托住我的腋下。
我想挣开,可浑身都没力气,爪子都抬不起来。
只能任由她把我从破纸箱里抱出来,风一下子灌进肚子底下,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么冰!」她叫了一声,赶紧把我往怀里塞,「别怕,我带你回家。」
她的毛衣很软,怀里暖暖的,还有刚才闻到的那种香味。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舒服,反而更烦了。
回家?哪里是家?
以前跟着猫妈妈住的破棚子被拆了之后,就没有家了。
人类的家有什么好?说不定明天就把我扔出来了。
「放我走。」
我想这么说,可喉咙里只发出「嘶嘶」的气音。
她好像没听见声音,抱着我快步往前走,嘴里还碎碎念:「你看你瘦的,骨头都硌手了……眼睛还挺亮,是只漂亮的黑猫呢……」
漂亮有什么用?
漂亮不能当饭吃,不能挡风寒,不能让爪子不疼。
我把头往她毛衣里钻了钻,不是因为舒服,是风太大了,冻得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