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5-08-16 02:05:35

天旋地转。徐令禾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直接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点油渍是怎么跑到他领带上去的。

是他刚才俯身时……她不小心蹭到的?还是他擦自己嘴角时……无意间抹上去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足以让她当场自燃。

谢衍似乎很满意她这副魂飞魄散、羞愤欲死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条纯白的手帕,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仔仔细细地将指尖那点油污拭去。

然后,他看也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转身走向会议桌首席的位置,只留下一个笔挺冷漠的背影。

“十分钟后开会。”他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像法官落下最后的法槌。

徐令禾像被钉在原地,手里那杯滚烫的咖啡早已变得冰冷。

指尖残留的触感、嘴角那被擦拭过的地方、还有他领带上那点刺目的油渍……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她皮肤下乱窜,混合着灭顶的尴尬和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该死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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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令禾抱着厚厚一叠需要复印的文件,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蹩脚特工,蹑手蹑脚地摸进走廊尽头的复印室。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喧嚣。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逃离了某个无形的刑场。只要远离谢衍方圆十米,不,最好是五十米,她就能勉强维持呼吸和心跳的正常频率。

她把文件重重放在机器旁边的台子上,按下复印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吞吐纸张。

靠在冰冷的金属机身上,试图让那凉意驱散脸上残留的、从昨天下午就挥之不去的滚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那可怕的一幕:他逼近的气息,微凉的指尖,指腹上的油光,还有那条沾着污点的领带……

就在这时,复印室的门把手,无声地向下转动了。

徐令禾的心跳骤然漏跳一拍,某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瞬间浇遍全身。她僵硬地转过头,瞳孔在下一秒剧烈收缩。

谢衍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领带依旧系着,是深沉的墨蓝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反手,极其自然地落下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复印机单调的嗡鸣声里,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在徐令禾耳边。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脚底,指尖一片冰凉。

他锁门了?为什么锁门?

谢衍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意地踱步进来。他踱到复印机另一侧,和徐令禾隔着机器庞大的身躯相对而立。

机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一张张白纸被吐出来,发出规律的“唰唰”声。

徐令禾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盯着他。他到底要干什么?昨天那场“小笼包审判”的后续清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爬行。就在徐令禾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时,谢衍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修长的手指,以一种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姿态,搭在了自己墨蓝色领带的温莎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