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家到底是什么？"沈时突然问。
车厢轻微摇晃。程暖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恍惚间仿佛回到大学时一起去调研的城郊列车。她轻声说："一个给失去孩子的父母...提供心理疗愈的社区。"
沈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中庭设计成子宫形状，走廊连接七个不同功能的茧型空间..."程暖的指尖在车窗上勾画，"最后一个房间有面哭墙，可以写下没能说出口的话..."
沈时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程暖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泪水将车窗上的草图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那天..."沈时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疼吗？"
程暖猛地转身，额头撞到沈时的下巴。他们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七年来的痛苦与思念在这一刻几乎决堤。
"柏林夏里特医院，2017年5月12日。"沈时捧住她的脸，"我去了，但护士说产妇拒绝见任何人。"
地铁进站的轰鸣吞没了程暖的啜泣。她不知道沈时是如何查到这些的，就像她不知道当年那个蜷缩在病床上的自己，如果看到门外长椅上彻夜守候的身影，会不会有勇气活下去。
走出地铁站时，暮色已笼罩城市。沈时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屏幕，脸色骤变："我姐找到莱昂了。"
程暖心跳漏了一拍："在哪里？"
"就在上海。"沈时拦下出租车，"德国商会今晚在和平饭店举办建筑论坛。"
和平饭店的巴洛克穹顶下，莱昂·施密特正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他比程暖记忆中更显成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当谈到"中德建筑文化融合"时，他突然看向入口处的程暖。
"Meine kleine Architektin."（我的小建筑师）莱昂用德语问候，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真高兴看到你和我学弟在一起。"
沈时身体骤然紧绷。程暖这才意识到，莱昂竟然是沈时在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学长。这个她刻意隐瞒的关联，此刻像炸弹般在三人之间引爆。
酒会环节，莱昂举着香槟走向他们："我猜你们见过土地局的公文了？"他微笑着用中文说，"真遗憾，那块地下确实有东西。"
"比如你埋的假文物？"沈时冷笑。
莱昂不置可否，转而从内袋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程暖："夏里特医院的完整病历。我想沈学弟会感兴趣。"
程暖颤抖着接过。那是她流产后的心理评估报告，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一行字：患者持续否认孩子父亲是现配偶的可能性。
"七年了，是时候结束这个荒谬的谎言了。"莱昂俯身在程暖耳边用德语说，"除非你想看他再被烧一次？"
沈时猛地将程暖拉到身后。两个男人对峙的身影倒映在大理石地面上，如同柏林国会大厦玻璃穹顶下的阴影交锋。
第六章 混凝土里的秘密
和平饭店的灯光突然熄灭。
应急照明灯亮起的瞬间，程暖看见莱昂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沈时立即将她护在身后，这个本能的保护动作让莱昂眯起眼睛。
"技术故障，请各位保持冷静。"主持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莱昂趁机抓住程暖的手腕："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他的德语带着慕尼黑口音，"除非你希望沈时知道那晚在柏林——"
"放手。"沈时掰开莱昂的手指，力道大得让骨节发出脆响。他转向程暖："别相信他。那家医院的精神科主任是他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