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紧锁的眉头,竟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舒展开了!
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漆黑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咔嚓”碎了,像是万年寒冰被一颗烧红的烤肠击中,炸开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烟花!
狂喜、困惑、以及一种“卧槽!活过来了!”的巨大震动。
他猛地低头,看看手里那根被他啃了一小口的肠,又抬头看看我,眼神像探照灯升级成了激光炮,在我脸上疯狂扫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集体脱臼的动作——
他张开嘴,对着那根烤肠,狠狠地、报复性地、咬下了第二口!比第一口大十倍!腮帮子鼓起,凶狠地咀嚼!吞咽!
没吐!稳如泰山!
他甚至,眯起了眼睛,喉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但绝对逃不过我耳朵的、满足的叹息:“……嗯。”
世界,安静如坟场。卖手机壳的小李,嘴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烤肠机。
烤肠摊前,只剩下总裁大人旁若无人、专心致志啃烤肠的“咔嚓”声,节奏欢快得像在打碟。
他吃完了。一根三块钱的、裹满廉价酱料和辣椒粉的烤肠。连竹签上沾着的一粒芝麻,都被他虔诚地用舌尖卷走了。
他抬起头,脸上病态的苍白褪去不少,虽然依旧面瘫,但眼神亮得能当手电筒,像饿了三天的狼终于叼住了肉。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
“明天,我包场。”
第二天傍晚,夕阳给河坊街镀了层廉价的土豪金。
我的烤肠摊前,队伍排得堪比春运火车站。打头阵的是几个黑西装、墨镜、耳麦的彪形大汉,肌肉块快把西装撑爆,杵在那儿像一排会移动的罗马柱。
后面才是瑟瑟发抖、想买又不敢上前的普通食客。
“小满姐……你……你昨晚把哪位道上大哥的胃给征服了?”小李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我翻了个宇宙无敌大白眼:“征服个锤子!卖个烤肠而已!谁知道撞了哪路神仙的邪!”
话音刚落,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盖过了夜市的喧嚣。一辆漆黑锃亮、线条嚣张到没朋友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个移动的违章建筑,“唰”地停在我摊子五米开外。
车门打开,昨晚的“喷射战士”——陆沉舟,闪亮登场。
他换了身铁灰色高定,头发丝儿都透着人民币的芬芳,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照出我油乎乎的脸。
与昨晚的狼狈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老子很贵,离老子远点”的冷气。他无视周围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径直走到我摊前,目光精准锁定我刚出炉、香气扑鼻的一批烤肠。
“这些,”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自带扩音效果,“打包。”
我手里的刷酱刷子差点英勇就义。打包?四五十根?喂大象呢?!
“先生,小本生意,限量!一人最多五根!”我硬着头皮,试图唤醒霸总的理智。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谁知道你是不是打包回去搞行为艺术,再来个天女散花?
陆沉舟眉头微蹙,仿佛我的“限量”是对他钞能力的侮辱。他没说话,侧头,朝劳斯莱斯看了一眼。
车门再次打开。一个同样穿得人模狗样、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劈叉的中年管家,小跑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假笑,手里捧着一个打开的、厚厚的真皮钱包——里面塞满了粉红色的钞票,厚得能当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