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会拿着那五根装在普通纸袋里的、热气腾腾的烤肠,走到旁边我那个油腻腻、矮趴趴、还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塑料小凳前——那是小李贡献给我当王座的。
他会以一种“屈尊降贵”的姿态,微微屈膝,小心翼翼地坐下,凳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在这烟火缭绕、人声鼎沸的夜市C位,旁若无人地、一根接一根地,干掉那五根烤肠。
动作依旧优雅得像在吃法餐,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每一口都带着一种“真香”的虔诚。
我一边烤肠,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他。心里的问号堆成了山:
图啥?就图我这三块钱一根的烤肠?米其林三星是倒闭了吗?这人怕不是被我的辣椒粉齁坏了脑子?
“林小姐,”某天晚上,他优雅地消灭完最后一根,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纯白的丝帕,他居然随身带这个!中世纪穿越来的吗?
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星,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考虑过……产业升级吗?”
“啊?”我正忙着给下一位顾客装袋,头也不抬,“升级?给烤肠镶金边吗?没预算!”
“整条河坊街,”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阴影,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买了。”
“噗——咳咳咳!”旁边正偷喝我凉白开的小李直接表演了一个人工喷泉。
我手里的烤肠差点英勇跳火自焚,猛地抬头看他。路灯的光线下,他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陆总,您……”我舌头打结,“您买条街……就为了让我……继续卖烤肠?” 这已经不是病入膏肓了,这是病得五彩斑斓了吧!
“商业投资。”他轻飘飘吐出四个字,目光却沉沉地落在我油乎乎的脸上,带着一种评估古董的审视,“你的烤肠,有成为现象级IP的潜质。我提供场地、资金、品牌赋能,打造高端街头美食新地标。你,技术入股,负责核心配方与灵魂。利润,你七我三。” 他身后的管家立刻递上一份烫金文件夹,厚得像砖头。
我看着那文件夹闪瞎眼的logo,再看看自己沾满油渍辣椒粉的围裙,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陆总,”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吐槽的冲动,“您这投资……风险是不是比西湖水还深?万一哪天您吃我这肠又……嗯哼,开闸泄洪了呢?” 我故意戳他肺管子。
陆沉舟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沉默了几秒,定定地看着我,那目光复杂得如同九连环,有探究,有固执,甚至……有一丝被揭短的恼羞成怒?
最终,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老子说了算”的霸气:
“不可能。只有你做的,不会。”
陆沉舟的行动力堪比火箭。河坊街“升级改造,暂停营业”的蓝色围挡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我的小破摊被隆重“请”进了一个崭新锃亮、窗明几净、设备先进到让我怀疑人生的玻璃房操作间,挂牌“满记·一根入魂核心研发基地”,这名字浮夸得我想撞墙。
“林小姐,这是陆总为您量身定制的品牌故事初稿。”
管家陈伯笑容满面地递上又一叠文件,封面标题闪瞎眼:“一根烤肠引发的豪门血案…哦不,是旷世奇缘——陆氏集团战略投资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