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爱是为沈聿舟在冬夜里暖一碗姜汤，是把我打三份工赚来的钱悉数交给他，为他所谓的“妹妹”治病。
直到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为那个“妹妹”捐出一颗肾脏后，才从他和他家人的谈笑中得知，那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心上人。
而我，不过是一个恰好配型成功的“活体器官库”。
那一刻，我心底名为爱情的建筑，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1
我和沈聿舟在一起五年。
这五年，我们住在城中村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没有暖气，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闷得像蒸笼。
但这五年，我甘之如饴。
因为沈聿舟会抱着我说：“念念，委屈你了。等我熬出头，一定给你买全城最大的房子，让你当最风光的新娘。”
他是建筑系的高材生，才华横溢，却家境贫寒，还有一个常年生病、需要巨额医药费的妹妹。
我心疼他的才华被贫穷埋没，更心疼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愁。
于是，我放弃了读研的机会，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写字楼做文员，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后半夜还接一些手工活。我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自己啃着最便宜的馒头，却想让他吃得好一点，穿得体面一点。
他每个月都会从我这里拿走大半的薪水，说是要寄回家里给妹妹治病。他眼圈泛红，声音沙哑地对我说：“念念，谢谢你。这份恩情，我沈聿舟用一辈子来还。”
我笑着摇头，亲吻他的额头：“傻瓜，我们之间，说什么恩情。”
我以为我们的爱，是贫贱夫妻相濡以沫的真实写照，是能抵御世间一切风霜的坚固堡垒。
那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我奢侈地买了一小块蛋糕，又花了一周的生活费，给他买了一支不算名贵但设计简约的钢笔，希望他的设计图能画得更顺畅。
我做好了一桌子菜，等他回来。
从晚上七点，等到深夜十二点，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凉透了，他也没回来。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我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支冰冷的钢笔，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凌晨一点，门锁才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回来了，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和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聿舟，你回来了。”我迎上去，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却不耐烦地推开我，眉头紧锁：“你怎么还没睡？”
“我等你......今天是我生日。”我小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就被烦躁所取代。“我忘了。公司临时有事，陪客户喝酒。”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我眼尖地看到，他白色衬衫的领口，印着一个清晰的口红印。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个刺目的红唇，声音都在发抖。
沈聿舟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斥责：“苏念，你什么意思？我在外面为了我们的未来拼死拼活，你在家里就只会怀疑我吗？不就是不小心蹭到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声音很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