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拍卖会上的猎物
我第一次见到凌曜，是在一场充斥着香槟、虚伪和金钱气味的顶级艺术品拍卖会上。
我叫苏念，是美院油画系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出现在这里，纯粹是给我那位一心想挤进上流社会的“继姐”江映月当陪衬。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某个中年富商的胳膊，笑靥如花，而我，穿着自己最得体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像个格格不入的实习生，被她叮嘱着“多看，多学，少说话”。
我的任务，是帮她记录几件她看中的珠宝和画作的最终成交价，好让她在之后的名媛聚会上能有谈资。这份工作的报酬，是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翻着拍卖手册，空气中浮动的昂贵香水味让我有些头晕。就在这时，会场忽然安静了片刻，一股无形的压力以门口为中心扩散开来。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看到了凌曜。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孑然独立的感觉。他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小片冷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他的头发微长，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锋利的眉眼。但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那种久居上位者的疏离和漠然，像一层看不见的冰壳，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谄媚和窥探。
他就是凌曜，一个在我这种普通人的世界里，只存在于财经杂志封面和商业传说中的名字。凌天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京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太子爷，以手段狠厉和眼光毒辣著称。传闻他对艺术品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和惊人的鉴赏能力。
江映月挽着的那个富商，在看到凌曜时，脸上瞬间堆起了谦卑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江映月也亦步亦趋。但我看到，凌曜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正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别处。
他的目光在场内巡视了一圈，像一位君王在检阅自己的领地。然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鹰隼盯上的兔子，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们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浮华的光影，但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视线的重量，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冷意，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我窘迫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是我今天的穿着太廉价了吗？还是我脸上有脏东西？我不敢再抬头，只能假装认真地研究着手中的拍卖手册。
“苏念，发什么呆呢？过来！”江映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传来。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走了过去。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凌曜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五官俊美得近乎锋利，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呈现出一种天然的凉薄感。
“凌先生，这是我妹妹，苏念，还在美院读书呢。”江映月热情地介绍道，仿佛我是她多么值得骄傲的妹妹。
我局促地笑了笑：“凌先生，您好。”
凌曜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比刚才更加专注。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幽深，像一口古井，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