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海子,是我,沈砚。有急事,需要钱,越多越好!……别问用途,信我一次!我沈砚用命担保,三个月内,连本带利,三倍还你!……不是违法!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好!兄弟,谢了!账号马上发你!”
挂掉电话,沈砚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大口喘着气。这是一场豪赌,押上了他重生后的全部希望和仅存的人情信用。他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格子间里,屏蔽掉外面世界的一切纷扰。白天,他顶着烈日穿梭于各种不入流的小公司面试,忍受着HR毫不掩饰的鄙夷:“三本?我们这里最低要求也是二本。” 他麻木地点头,接受着远低于预期的微薄薪水,只为了一个能支撑基本生活的立足点。晚上,回到和苏晚租住的、不到十平米的城中村出租屋,逼仄、闷热,墙壁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空气中弥漫着隔壁廉价快餐的油腻味道。
苏晚的抱怨和日渐膨胀的欲望,像背景噪音一样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沈砚,你看李莉新买的那个包包,才三千多,好好看哦!” 苏晚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渴望的脸,“她男朋友对她真好。”
“阿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出这个鬼地方啊?蟑螂都爬到枕头边了!” 她烦躁地拍打着破旧的凉席。
“今天面试又黄了,那个主管色眯眯的……真恶心!” 她抱怨着,眼神却下意识地在镜子里打量自己年轻姣好的容颜,一丝不甘和迷茫悄然浮现。
沈砚通常只是沉默地听着,或者敷衍地“嗯”一声。他的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那台嗡嗡作响、随时可能罢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诡异的K线图——比特币的价格,正像他记忆中那样,开始断崖式暴跌。各种论坛、群聊里充斥着绝望的哀嚎和恐慌的咒骂,仿佛世界末日。
他不动声色,像一个最冷静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入场时机。林海的钱已经到位,加上他自己这段时间像苦行僧一样省下来的工资,一笔不算庞大却凝聚着孤注一掷决心的资金,静静地躺在交易账户里。
当价格跌到一个令人心脏骤停的谷底,恐慌彻底蔓延,所有分析都指向“归零”时,沈砚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布满汗渍的键盘上沉稳地落下。买入!近乎全仓!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出租屋里只有老旧风扇徒劳的转动声和苏晚对着手机发出的、对某个明星穿搭的羡慕低呼。沈砚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他赌上的,不仅是钱,更是向那对狗男女挥出复仇第一刀的机会。
3.
接下来的日子,是煎熬的等待。比特币的价格在谷底反复震荡,如同濒死者的微弱心跳。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牵扯着沈砚紧绷的神经。他强迫自己不去时刻盯盘,将精力投入到另一件事上——不动声色地收集赵氏集团的信息。
赵氏集团,赵晟父亲赵广坤一手创立的化工帝国,根基深厚,是本市的纳税大户,也是赵晟嚣张跋扈的最大依仗。前世,赵晟正是利用家族企业的资源和渠道,弄到了那种隐蔽性强、毒性诡异的神经毒素,成为了谋杀他的帮凶。沈砚要复仇,赵氏集团,就是必须摧毁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