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僵硬地蹲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画纸。
苏晚那双被铅笔精心描绘的、带着慵懒魅惑的眼睛,仿佛穿透纸张,直勾勾地望进我空洞的眼底,带着无声的嘲弄。
痛吗?那一刻,竟然感觉不到尖锐的痛楚。只有一种巨大的、冰冷的麻木,从心脏开始蔓延,迅速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带着那些撕心裂肺的猜测、愤怒、委屈,都一起被冻僵了。
书房里那股混合着雪松与松节油的香气,此刻浓烈得令人窒息。
我该做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我的身体和灵魂像是分离开来。
原来,泪如雨下是这样的,我的心甚至还能这样麻木地自嘲。
我扶着冰冷的书柜边缘,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去了客房,开始安排一切。
17、
主卧那边毫无动静,沈承还没有回来。
死寂中,客厅的方向却隐约传来了声音。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带着一种我在他面前早已绝迹的、松弛而愉悦的笑意。
接着,是视频通话被接通的提示音。
“……嗯,刚到家……累死了……”是沈承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女人清泠的笑声,穿透墙壁,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是吗?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呀……画看到了?喜欢吗?”
是苏晚。
“你画的,能不喜欢?”沈承低笑着,声音里的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笔触越来越有灵气了,那光影的处理……啧,不愧是我的缪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