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溪溪!” 唐棠用力捏了捏我的手,眼中燃烧着激赏的火焰,“你把他那层虚伪的皮彻底撕下来了。心虚、自私、懦弱。被戳穿就只会恼羞成怒,他才是那个最不可理喻的烂人!”
她的肯定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疲惫的四肢百骸。“你刚才,冷静又锋利。这才是你,那个骨子里就带着韧劲的林溪!”
“可是,棠棠,”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软弱,而是面对深渊的凝重,“真相……如果去查……我怕……”
怕那血淋淋的画面彻底碾碎心中残存的、关于过往美好的最后一点温存。
12、
“溪溪,” 唐棠捧起我的脸,目光如炬,直直看进我眼底,“你怕的不是真相本身。你怕的是看清之后,必须亲手埋葬这五年,必须亲手斩断这早已腐烂的根。你怕的是彻底告别那个你曾倾注所有、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家’!”
她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核心。那个冰冷的房子,那个厌弃我的男人,早已不是我的归处。
“查!” 唐棠斩钉截铁,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不为这个烂透的男人,不为这段死掉的婚姻。为你自己,林溪!为那个被沈承弄丢的、才华横溢的林溪!”
她的声音激昂起来。
“你需要看清现实,拿到证据,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你自己彻底死心。是为了让你能干干净净、理直气壮地转身离开!”
“是为了让你能重新拿起画笔,找回那个灵魂会发光的自己!你林溪,值得被珍惜,被当成独一无二的珍宝,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同类型’替代的影子。”
“你的温情,应该留给值得的人,包括未来的你自己。”
“为我自己,为重新拿起画笔,为独一无二的林溪。” 我低声重复。
死寂的心湖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唐棠描绘的那个画面——斩断过往,昂首离开,重执画笔。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唐棠,投向书柜深处那本沉默的《百年孤独》。布恩迪亚家族在宿命的孤独中挣扎、轮回,却从未放弃对自我存在的探寻与抗争。
“查。” 我清晰地吐出这个字,“棠棠,陪我去面对。我需要知道一切。”
13、
契机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命运残酷的嘲弄。
沈承难得在家,一个紧急电话把他召去了书房。他进去时脸色凝重,随手将门虚掩着,大概是觉得我不会打扰。
书房里传来他压低却焦躁的通话声。
鬼使神差地,我端着一杯水,脚步无声地靠近了那扇虚掩的门。
他说了一个公司的名字,一个我恰好在他前些日子扔在茶几上的财经杂志内页广告里见过的名字,那似乎是他最近参与的一个重要艺术地产项目的合作方。
紧接着,我清晰地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苏晚那边那批画的估值报告,你盯紧点。对,尽快送到我办公室,别让无关的人经手。”
苏晚……估值报告……办公室……
这几个词瞬间击穿了我最后一丝侥幸。我端着水杯的手抖得厉害,冰凉的玻璃杯壁几乎要被我捏碎。
书房里的通话还在继续,嗡嗡的,听不真切,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苏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