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山是东三省最出名的风水先生,却只住漏风茅屋。
黑道大哥提百万现金求他点穴,他眼皮不抬:“活人不修德,死人躺金山也漏风。”
转头帮孤女葬父,分文不取。
他替矿难家属迁祖坟镇怨气,为迷途少年点醒龙脉求学路。
临死前,他给自己选了处“绝穴”——猛虎盘踞的山坳。
徒弟含泪质疑:“师父,这穴犯大忌啊!”
老人笑指猛虎:“它才是守墓灵兽。”
下葬那夜,虎啸震山林,此后年年有人见猛虎绕坟巡视。
坟头草木异常繁茂,成了新的风水传说。
---
第一章
雪,下疯了。
关外的风,是刀子淬了冰,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子,横着往人脸上抽。松花江冻得死硬,江面上的老北风打着旋儿,呜呜咽咽,像无数孤魂野鬼在哭嚎。江湾村蜷缩在巨大的白幕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蒙着厚厚的霜花,昏黄的油灯光晕在窗纸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暖意,又被无边的风雪逼得瑟瑟发抖。
村东头,最破败的那两间茅草房,几乎要被积雪埋了半截。纸糊的窗户破了个大洞,寒风肆无忌惮地灌进去,发出尖利的哨音。房顶上压着几块黑黢黢的大石头,勉强镇着那层单薄的、眼看就要被风掀走的茅草。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高的身影佝偻着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破扫帚。是张铁山。他穿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一条单薄的青布棉裤,裤脚用麻绳扎紧,塞进一双磨得没了毛的旧靰鞡鞋里。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地贴在瘦削的脸颊上,颧骨很高,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里没什么温度,像两口封冻的老井。他的一条腿有些瘸,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在没过脚踝的深雪里拖出一道歪斜的印子。
扫帚在门前的空地上无力地划拉着,刚扫开一小片,眨眼又被新雪覆盖。他停下来,拄着扫帚,抬头望了望混沌的天。风雪灌进他的脖颈,他缩了缩肩膀,猛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旱烟杆,一股冰冷的辛辣气直冲肺管子,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弓得像只虾米,枯瘦的手紧紧按住起伏的胸口,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震碎吐出来。好半天,才缓过气,嘴角挂着一丝浑浊的涎水。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低头,沉默地、徒劳地扫着那永远扫不干净的雪。
风雪的嘶吼声里,另一种声音由远及近,沉闷、霸道,碾碎了雪野的寂静。那是汽车引擎的咆哮,不止一辆。
张铁山头也没抬,仿佛那只是几只迷路的野狗在狂吠。扫帚刮过冻硬的地面,发出单调刺耳的“嚓嚓”声。
几辆黑色的大越野车,车身溅满了污浊的雪泥,像几头凶悍的钢铁怪兽,蛮横地冲开积雪,碾过村道,最终带着一股嚣张的寒气,猛地刹停在那两间破茅屋前。车轮卷起的雪沫子扑了张铁山一身。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先下来的是两个剃着板寸、穿着紧身黑皮衣的彪形大汉,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随后,一个披着厚重貂皮大衣的胖子才慢悠悠地钻出来。他五十上下,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雪光下晃得刺眼。正是松江市道上有名的“坐地虎”,王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