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和他母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其他矿工也倒吸一口冷气。联想到矿上接连不断的倒霉事和工友们莫名的伤病,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那迁到哪里去?张先生,我们……我们实在拿不出太多钱……”赵大柱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窘迫。迁祖坟是大工程,买地、起棺、重新安葬、做法事……哪一样不要钱?
张铁山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他拿起那个黄铜罗盘,下了炕,拖着瘸腿走到门口,望着双榆树煤矿所在的方向,凝神片刻。罗盘在他手中微微转动,磁针轻颤。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哑含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半晌,他指向东北方一片苍翠的山岭:“去那里,青牛岭,半山腰,找一处背靠青石、面向溪水回弯的坡地。不用买,那是无主的野地。起棺重葬,棺木朝水,坟头压三块青石。下葬时,在坟前烧三刀黄纸,把矿上死难兄弟的名字都写上,告诉他们,怨有头,债有主,莫缠生人,自有公断。”
他交代得异常详细,连青石的大小形状都说了。末了,他看着赵大柱:“记住了?”
赵大柱用力点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记住了!张先生,都记住了!大恩大德……”他激动得又要跪下。
“快去吧。”张铁山打断他,转身走回冰冷的土炕,重新拿起那个磨得发亮的罗盘,不再看他们,“选个‘破日’,巳时动土,酉时落葬。别误了时辰。”他说的“破日”,在黄历上并非吉日,通常诸事不宜,但有时却适合破除旧局、另起炉灶。
赵大柱等人千恩万谢,留下一点凑出来的、皱巴巴的票子压在炕沿上(张铁山并未推拒),匆匆离去。
半个月后,一个消息在双榆树煤矿附近悄然传开:赵家按照张铁山的吩咐,在青牛岭选好的日子和时辰,将祖坟迁了过去。说来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