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扮演废物?”
林晚晚对着空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这还用演吗?我本来就是啊!”
行吧。
无敌是挺好,但前提是得躺平,得废物。
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吱呀作响的破躺椅上找了个更舒服的窝点,把脸更深地埋进暖烘烘的棉絮里,像只终于找到完美沙坑的乌龟。
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悬崖边的罡风?
吹着吹着,习惯了,还挺提神醒脑的,有助于睡眠。
她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林晚晚即将坠入梦乡,与周公亲切会晤的边缘,一道身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降落在她那张破躺椅旁边三米开外。
落脚很重,震得崖边的碎石都簌簌滚落了几块。
“林——晚——晚——!”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瞬间撕碎了悬崖边的宁静,也把林晚晚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猛地一哆嗦,差点真的从椅子上滚下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狂跳。
她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刺目的阳光让她有些恍惚。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那里,灰扑扑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张脸膛因为愤怒涨成了酱紫色,眉毛胡子几乎要拧成一团乱麻——正是负责新弟子基础修炼的传功长老,赵铁山。
赵长老手指哆嗦着,几乎要戳到林晚晚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又是你!又是你!老夫的早课你躲懒不来,灵田浇水你推说肚子疼,现在倒好,躲到这鬼见愁的悬崖边上来挺尸?!林晚晚啊林晚晚,老夫教了几十年弟子,就没见过比你更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那架势,仿佛林晚晚躺的不是椅子,而是他赵长老的棺材板:
“大好灵根啊!虽说只是三灵根,那也是仙缘!多少凡人求都求不来!你看看你,入门三个月了,引气入体都摸不到门槛!你瞧瞧你身上,还有一丝灵气吗?啊?!”
赵长老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指着悬崖下翻腾的云海,声音都在发颤:
“再这么躺下去,你那点可怜的灵根都要发霉长毛了!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唾沫星子如细雨般飘来,林晚晚下意识地把脸往棉絮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
赵长老的愤怒像实质的火焰,烤得她脸颊发烫,但身体深处,被阳光烘烤出的那种懒洋洋的暖意却顽固地盘踞着,让她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她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理直气壮的惫懒:
“长老息怒……弟子这不是……在感悟天地嘛。”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一点,
“您看这风,多烈;这云,多厚;这崖,多深……弟子躺在这里,心无旁骛,感受这天地之威,大道之浩渺,兴许……兴许哪天就顿悟了呢?”
“噗!”
赵长老差点被自己的一口老血呛死。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林晚晚,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
“感……感悟天地?躺……躺着感悟?!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
林晚晚无辜地回望他,眼神清澈(主要是没睡醒)又坦然(主要是破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