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林晚晚,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丹炉!不是鸳鸯锅!!!”
最后几个字,玄诚子掌门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震得林晚晚耳朵嗡嗡直响,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进锅里。
她缩了缩脖子,看着掌门那副痛心疾首、仿佛祖坟被刨了的模样,小声地、没什么底气地辩解:
“掌……掌门息怒……弟子……弟子就是觉得……这炉子保温性能特别好,煮……煮东西受热均匀,不容易糊锅……”
她顿了顿,看着掌门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补充了一句,
“而且……而且弟子看它闲着也是闲着……物尽其用嘛……”
“物尽其用?!噗——!”
玄诚子掌门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指着林晚晚,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滚!给老夫滚出去!从今往后,炼丹房方圆百丈之内,禁止林晚晚踏入半步!违者,门规处置!”
林晚晚如蒙大赦,立刻丢下筷子,麻溜地从蒲团上爬起来,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哧溜一声就从掌门身边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动作,简直比她练基础步法时利索一百倍。
玄诚子掌门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丹炉里还在咕嘟冒泡的鸳鸯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疲惫地挥挥手,示意旁边噤若寒蝉的执事弟子:
“收拾了……把这炉子……给我里里外外刷十遍!不,一百遍!用无根水!用清心露!务必祛除这……这邪魔之气!”
他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道心,今天算是被这“邪魔之气”和那个“邪魔弟子”联手狠狠锤出了一道裂纹。
林晚晚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确认掌门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呼……吓死我了。”
她小声嘀咕,“掌门师伯发起火来真吓人……不过……”
她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片麻辣鲜香的牛肉,咂咂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没心没肺的满足,“那丹炉煮火锅,火力是真足啊!可惜了,以后没得用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
掌门不让靠近丹房?
没关系,世界那么大,总还有能躺着晒太阳的地方。
她迈着悠闲的步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目标明确地朝着老地方——悬崖边的那张破躺椅溜达而去。
至于掌门的怒火和门规?
那是什么?
能比得上悬崖边的风和日丽吗?
03
青云门头顶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上一刻还是朗朗晴空,白云悠悠,下一刻,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浓云如同奔腾的黑色怒潮,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白昼顷刻化为压抑的黄昏,不,是比黄昏更深沉、更绝望的墨色深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如实质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钧重的大山,轰然降临!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仿佛凝固成了坚硬的琥珀。
这股威压带着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和毁灭气息,蛮横地碾压过青云门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