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人”的身份,让我在未婚夫眼中“一身死人味,晦气”,在弟妹口中“不配为人姐”。
他们抢走我咳血凑来的彩礼和妈妈的救命钱,骂我是“丧门星”。可他们不知,长期背负沉重棺木,我的头发早已藏尽霜白。
确诊癌症晚期,我平静地策划了一场“死亡”。
葬礼上,我躲在休息室,听着他们瓜分抚恤金的狂欢:“姐那笔钱,够我换新车了!”
直到我的律师出现,宣读了那份让他们瞬间变脸的“特殊遗嘱”。
***
凌晨四点,筒子楼的楼道没有灯。
我和三个壮汉,抬着一口棺材往下挪。
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每一步都得踩实。
棺材死沉。
实木的边角硌着我的肩胛骨,骨头缝里都在喊疼。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又涩又麻。
终于到了楼下,棺材“咚”一声放上灵车。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着车轮喘气。
领班王叔把一沓现金塞我手里,又递来一瓶活络油。
“拿着,别硬撑。”
我扯出一个笑,把油推回去。“没事,王叔,年轻。”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劝。
回到五平米的出租屋,我反锁上门。
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也不是躺下,而是从床底拖出一个塑料袋。
廉价染发剂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
我站到镜子前,摘掉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
镜子里的人,陌生。
一片刺眼的霜白从发根处野蛮生长,几乎吞噬了所有黑色。
这不像二十五岁的头,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是我的秘密。
我面无表情地挤出AB剂,混合,熟练地往头发上糊。
冰凉的膏体沾着头皮,像某种黏腻的虫。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
我腾出一只沾满染发剂的手,点开。
【姐,新款手机出了,室友都换了。】是苏明。
【姐,我那个网贷又打电话催了,再不还他们要上门!】是苏莉。
【晴晴,我车该保养了,最近公司周转不开。】是我的未婚夫,林浩。
我看着镜子里满头黑漆漆膏体的自己,像个怪物。
放下手机,我把刚到手的钱一张张摊开。
两千给苏明。
三千给苏莉。
一千五给林浩。
看着手机余额跳回零,我从药瓶里倒出第三片止痛药,干咽下去。
电话响了,是林浩。
我划开接听。
“你那边完事了?什么时候回来?”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回来前记得洗干净,一身死人味,晦气。”
电话断了。
我没动,直到头顶的黑发剂开始发硬。
冲掉染料,镜子里的人终于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一头乌黑的长发,衬得脸更白了。
只是那双眼睛,空得像一口井。
窗外,天亮了。
我一夜没睡,捞起帽子扣在头上,准备去接下一单活。
***
苏明毕业了。
他打来电话,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气:“姐,我女朋友家要三十万彩礼,下个月就结婚。”
我脑子嗡一声。
电话那头,妈妈接过手机,开始哭:“晴晴,你弟弟的终身大事,全家就指望你了。”
我挂了电话,找到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