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有没有钱多、活急的单子?”
王叔盯着我看了很久,递给我一份资料。
“有。一个老板,生前体重快三百斤,要土葬,抬棺上山。酬劳,五万。”
他拍拍我的肩,“晴晴,这活儿不是闹着玩的,整座山,没台阶。”
“我接。”
山路泥泞,刚下过雨。
八个抬棺人,我是唯一的女人。棺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沉得像山。
脚下的烂泥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被地底的手往下拽。肩上的重量压得我脊椎咯吱作响,肺里像烧着一团火。
快到山顶时,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那一瞬间,我没想别的,只想着棺材不能落地。
我用肩膀死死扛住倾斜的棺木。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撞在我的肩胛骨上,仿佛骨头当场碎裂。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边的汉子们惊呼一声,赶紧合力稳住。
“小苏,没事吧!”
我摇头,嘴里全是铁锈味。
仪式结束,我躲到一棵大树后,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手心摊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王叔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走,去医院!”
我甩开他,把那摊血在裤子上蹭干净。“没事,叔,拿到钱我就去。”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下山,抓着那五万现金,冲向最近的银行。
只要存进去,妈妈的手术费就又多了一笔保障。
银行门口,三个人影拦住了我的去路。
苏明,苏莉,还有林浩。
林浩走上前,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晴晴,看你累的,钱给我,我们帮你存。”
我累得快要虚脱,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把钱递了过去。
苏明一把抢过那沓现金,眼睛放光,立刻和苏莉凑在一起。
“这下首付够了!”
“哥,咱们下午就去送彩礼!”
林浩搂住我,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耳边,说出的话却像冰碴。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闪到腰了?”
他顿了顿。
“别把晦气带回家。”
他的手垂在我身侧,指尖在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
我看见,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通知,被他删除了。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蹿上天灵盖。
***
我查了银行卡余额。
那笔救命的手术费,没了。
连同刚到手的五万,一分不剩,全都被转给了苏明女友的母亲。
我像被浸在冰水里,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我冲出出租屋,打车到了苏明所谓的新房。
门没锁。
屋里不止苏明,还有林浩。他身边,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我攥着手机,屏幕对着苏明。“钱呢?”
苏明被我吓了一跳,随即理直气壮地嚷起来:“姐,那钱本来就是给我的彩礼!妈的手术可以再等等,我结婚等不了!”
“你一个抬死人的,有什么资格管我们?”苏莉从卧室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我同学都知道我有个干这个的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多丢人!”
林浩身边的女孩掩着鼻子,轻蔑地上下打量我,声音娇滴滴的:“林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身上有死人味的未婚妻?好晦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