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帮我个忙。”
他看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声音嘶哑:“晴晴……”
“他们把我当成提款机,用完就扔。”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提款机坏了,也该报废了。”
我把我的计划全盘托出。
王叔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悲痛慢慢变成了决绝。
他捡起地上的烟头,狠狠碾灭。
“叔帮你!”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这帮畜生,不配你为他们活!”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悄悄处理后事。
我联系了律师,办理了一份财产信托。
受益人是我远在老家,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母亲。
然后,我等待一个时机。
一场完美的“意外”。
机会很快来了。
那是一个暴雨天,我们要下葬一具沉重的柏木棺。
泥土被雨水浸透,墓坑边缘湿滑无比。
我站在坑边,看着那幽深的,足以埋葬一切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
我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耳边是王叔惊恐的呼喊。
我闭上眼,任由自己坠入那片冰冷的黑暗。
“苏晴”,死了。
死于工伤。
死得其所。
我的“死讯”,换来了一大笔抚恤金。
葬礼设在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而我,就在隔壁的休息室,盯着一块小小的监控屏。王叔的手艺不错,摄像头藏在花圈的枝叶里,角度刁钻。
屏幕里的苏明和苏莉,穿着崭新的黑衣。孝子贤孙的戏码,演得入木三分。只是那时不时瞟向门口礼金箱的眼神,和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出卖了他们。
宾客渐渐散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苏明立刻扯了扯领带,掏出手机。
“姐这笔钱,加上礼金,正好够我提一辆宝马3系,白色的,泡妞够用了。”他的声音里全是亢奋。
苏莉一把抢过手机,凑过去看图。“哥,你可得给我留点!我看上一个爱马仕的包很久了!哎,总算甩掉这个包袱了,以后出门再也不用被人戳脊梁骨,说我姐是抬死人的。”
理所当然,毫无愧意。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胃里没有翻江倒海,心里也没有波澜。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
这时,灵堂的门又被推开。林浩来了。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面容憔悴,眼下是特意画出来的青黑。他走到我的黑白遗照前,站定,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
“晴晴,你怎么这么傻……”他哽咽着,身体微微颤抖,引得还没走光的几个远房亲戚连连叹息,拍着他的背安慰。
演得真好。我都想为他鼓掌。
等人一走,他立刻收起了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
“宝贝,别生气了。”他的语气轻快又温柔,“那个晦气的女人总算死了,以后我们再也没有阻碍了。她的抚恤金,那对蠢货弟妹肯定守不住,我看看能不能也分一杯羹。等钱到手,就给你买那个钻戒。”
屏幕里,他丑陋的嘴脸一张一合。
我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王叔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律师到了。”
我点点头,对着桌上那面小镜子,理了理头顶的黑色假发。镜中,我的眼神冰冷,像淬了火的寒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