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立刻就构思好了一场大戏。
我要冲上台,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甩出我和沈哲的结婚证,揭穿这对狗男女的嘴脸。
我要让沈哲身败名裂,让这位豪门千金江婉婉,成为全港城的笑话。
我要立刻调配出一款以背叛为主题的香水,用吲哚的腥臭,混合着土臭素的腐败气息,再用大量的动物腺香无限放大,在婚礼进行到高潮时,通过庄园的香氛系统,喷洒到每一个角落。
让这场天作之合的婚礼,弥漫着爱情坟墓的味道。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转身对助理说:“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我需要一个地方冷静一下,策划我完美的复仇。
5
庄园很大,我没有去宾客用的洗手间,而是绕到了建筑的侧翼,那里有一个员工专用的通道,安静,无人打扰。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呼吸,试图压下心中奔腾的杀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哲的声音。
他正在打电话。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的阴影里。
“妈,你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婉婉这边……她很单纯,对我死心塌地。”
是我那个远在老家,每次视频都对我嘘寒问暖,夸我孝顺的婆婆。
只听沈哲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上海那个?你提她干什么?”
“什么结婚证?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跟她真领证!那证是找人做的,假的!户口本我一直都放在你那,我拿什么跟她领证?”
“我早就想跟她断了,是她自己拎不清,非要缠着我。这次正好,等婚礼结束,我就跟她摊牌。一个搞点香香水水的,没家世没背景,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要不是她还有点用,能帮我拿下几个对香氛有偏好的客户,我早把她踹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婉婉在找我了。你记住了,以后别再提那个女人,晦气。”
电话挂断了。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假的。
结婚证是假的。
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正室,其实连名分都没有的小三。
我才是那个拎不清,晦气的女人。
这三年的恩爱缠绵,那些深夜的拥抱,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那些他对未来的所有规划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我甚至连一个受害者的身份都不配拥有。
6
我回到宴会厅时,江婉婉正焦急地等着我。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小礼服,脸上是新嫁娘的羞怯和幸福。
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来。
“林小姐,你回来了!怎么样,有灵感了吗?”
我看着她这张被宠爱和幸福包裹着的脸,忽然觉得她和我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她花大价钱买来的命中注定,不过是沈哲精心挑选的一张长期饭票。
我平静地对她微笑,拿出了我作为调香师的专业素养。
“江小姐,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真的吗?快说来听听!”她兴奋地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软。
而我的手冰得像一块石头。
“我想用海市蜃楼作为这次婚礼香的主题。”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