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和其他几个闺蜜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她们看看吴静,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我仿佛没看见这一切,继续“体贴”地说:“是不是我记错了?哎,你看我这脑子。可能是我太想让你开心了,产生幻觉了。”
我这番话,看似是在给她台阶下,实际上是把钉子钉得更死了。
吴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说:“你就是记错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莉莉打了个圆场:“哎呀,许安哥也是太在乎静静了嘛。来来来,我们喝酒。”
这事儿就算暂时揭过去了。但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我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种进了莉莉她们的心里。
饭局过半,大家聊起了工作。莉莉最近跳槽去了一家大公司,薪水翻了一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吴静举起酒杯,对莉莉说:“莉莉,真为你高兴!我就不行了,没什么事业心,就想在现在这个单位混混日子,安稳就好。”
这话说的,又清高又淡泊。
我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看着吴静,眼神那叫一个“深情款款”:“静静,你别这么说自己。你不是没有事业心,你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才放弃了更好的机会。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好几次,说特别羡慕莉莉,觉得现在的工作太没劲了,屈才了。还说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我,你早就跳槽了。是我拖累了你。”
我这番话,简直是“情深义重”的典范。
但吴静听完,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因为她跟莉莉说的版本,完全是反的!她跟莉莉抱怨过,说我没本事,赚得不多,害得她想跳槽都不敢,怕万一新工作不稳定,家里经济就出问题。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家庭牺牲、有苦难言的伟大女性。
现在,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爱她至深”的方式,把她的面具撕了个粉碎。
莉莉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着吴静,眼神里不再是羡慕和亲密,而是审视和怀疑。她是个聪明人,她肯定瞬间就明白了,吴静在她面前说一套,在我面前又说一套。
吴静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剜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等着!
我回了她一个温柔的、安抚的笑容。
那顿饭的后半场,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吴静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而她的闺蜜们,也都心照不宣地开始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没人再接吴静的话茬。
追悼会的第一项议程,完美结束。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一进家门,吴静就把包狠狠地摔在地上,冲我吼道:“许安!你今天晚上是故意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换上拖鞋,把她的包捡起来,放到鞋柜上,然后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我想干什么?”我平静地反问,“我只是在说实话。你不是喜欢在朋友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形象吗?我帮你丰满一下人设,不好吗?”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是在毁我!”
“毁你?”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你告诉我你找到新‘幸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毁的?我今天,只是在为你举办社交圈的追悼会。你看,你的好闺蜜莉莉,已经给你献上第一束花了。她看你的眼神,是不是充满了‘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