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5-08-19 00:10:39

纸张的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林默,”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冷漠,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尽快处理的过期垃圾,“别纠缠了,没意思。你这种底层挣扎的奋斗男,早就配不上我了。签了它,对你我都好,算是…放过彼此?”

“奋斗男”三个字,被她用一种轻飘飘的、带着怜悯又混杂着鄙夷的语调说出来,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耳膜。

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在我被雨水浸透的衣服上,寒意刺骨。但真正让我浑身血液都冻结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这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脸。

我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纸张边缘在她指间微微颤抖。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空腔里沉重撞击的回音,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她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又或者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抵抗。她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浓浓的不屑。

“怎么?还指望我回心转意?”她微微歪着头,像在欣赏一个可怜虫最后的挣扎,“省省吧,林默。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我。”她的目光扫过我廉价起球的夹克,落在我因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憔悴的脸上,最后落在我怀里那束垂死的玫瑰上,那份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我们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签了字,拿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滚出我的生活,对你才是真正的解脱。懂吗?”

她身旁的安德森先生适时地揽住了她的腰,动作自然又充满占有欲。他低声用英文对苏晴说了句什么,声音带着笑意。苏晴立刻回了他一个娇媚的笑容,身体自然地依偎过去。

他们站在一起,光彩照人,宛如璧人。

而我,浑身湿透,形容狼狈,捧着一束枯萎的花,像一个误入豪华宴会的乞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份离婚协议书的纸页,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微微晃动。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手臂僵硬得像不属于自己。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

苏晴的嘴角,几乎同时,勾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胜利者的弧度。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那份文件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剧痛、屈辱和毁灭般暴怒的火焰,猛地从我心底最深处炸开!瞬间烧尽了所有的麻木和寒冷,也烧干了眼底最后一点残留的湿意。

那只抬起的手,没有去接那份文件。

它猛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

我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了苏晴的脸上。不再是五年间隔着屏幕小心翼翼的凝视,不再是机场初见她时混杂着期待与卑微的探寻。那是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如同凝视深渊本身的眼神,里面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光,都在刚才那枚戒指落入垃圾桶的脆响中,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苏晴嘴角那抹胜利的弧度,在我这样的目光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身边那个叫安德森的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蓝眼睛里掠过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