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惯偷。”陈默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着喉咙。他依旧低着头，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透露出内心的挣扎。“我妹妹……才八岁，烧了两天，退不下去。”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积攒勇气，也似乎在压抑翻涌的情绪，“爸妈……都不在了。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退烧药也吃光了……钱……钱都交房租了……”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急于倾诉又羞于启齿的混乱，“外面雨这么大，诊所……诊所太远，又贵……我、我只想……只想给她弄点热乎的，能垫垫肚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他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擦掉脸上的雨水、汗水，还是别的什么。袖口落下时，眼眶周围一片通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屋顶和玻璃。林小雨捧着早已空了的泡面桶，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塑料桶壁捏得微微变形。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陈默，那双还红肿着的眼睛里，之前的恐惧被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是同情？是惊讶？还是感同身受的酸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发出，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空桶，像是抱着一块浮冰。
张伟依旧沉默地坐着。应急灯的光线从他侧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暗不明。他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泡面桶，里面的面汤还剩下大半。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缓地探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店员制服外套内袋里。
摸索了片刻，他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纸片。
昏黄的光线下，他沉默地展开了那张纸。纸张很薄，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没有看陈默，也没有看林小雨，只是垂着眼睑，专注地看着纸上的内容，仿佛在阅读某种沉重的判决。几秒钟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纸张的一角，然后，极其缓慢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开始撕扯。
“嘶啦——嘶啦——”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便利店里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节奏感。那声音像小刀一样，划破了刚刚被泡面热气熏染出的短暂暖意。
陈默和林小雨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手吸引。张伟的动作很慢，却很彻底，仿佛要抹去什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