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闻言,立刻上前按住楚挚萧,粗暴地扒下他的外袍,换上一件戏子的彩衣。
楚挚萧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礼书悦,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跪!”
礼书悦厉声喝道。
楚挚萧依旧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秦俞假意劝道:
“夫人,算了,君侯身份尊贵,怎可向我下跪?”
礼书悦冷笑:
“尊贵?他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她上前一步,狠狠踹向楚挚萧的膝窝。
楚挚萧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倔强地不肯低头。
“磕头!”
礼书悦命令道。
楚挚萧缓缓抬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礼书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礼书悦被他眼中的绝望刺痛,心中一颤,但很快又被怒火掩盖:
“我让你磕头!”
楚挚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
从此,他和礼书悦一刀两断!
“砰——”
一声闷响,仿佛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礼书悦愣住了,她没想到楚挚萧真的会照做。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后悔。
秦俞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楚挚萧,假惺惺地说道:
“君侯何必如此?快请起。”
楚挚萧甩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他看向礼书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满意了吗?”
礼书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挚萧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身后的喜乐声再次响起,却与他再无关系。
礼书悦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伸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秦俞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夫人,别管他了,我们继续吧。”
礼书悦勉强点头,却再也笑不出来。
楚挚萧走出楚府,抬头望向天空。
七年前,他在这里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七年后,他在这里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情。
“礼书悦。”
他轻声呢喃:
“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06
夜色如墨,楚府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喜色映得格外刺眼。
远处的厢房内,阵阵暧昧的喘息声透过窗棂,飘散在寂静的院子里。
楚挚萧坐在石阶上,一壶烈酒握在手中,仰头灌下一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的寒意。
他听着那不堪入耳的声音,眼神淡漠,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呵……”
他轻笑一声,又饮了一口酒。
礼书悦于他,已是陌路。
酒壶见底时,他起身,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祠堂。
推开门,烛光幽幽,映照着无数将士的牌位。
这些都是随他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兄弟。
他拿起一旁的布巾,轻轻擦拭着牌位上的尘埃,指尖抚过每一个名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老李,当年若不是你替我挡下那一箭,我早已命丧黄泉……”
“小赵,你说要回家娶媳妇的,可惜……”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在与老友叙旧。
擦到最后一个牌位时,他的手顿了顿。
“兄弟们,等我。”
他低声道:
“待她走后,我便去塞外,与你们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