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里，陈远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我茫然地抬起头。
婆婆也看了过来，带着询问。
谁会在这种时候找他？
他那些工友？还是……包工头？
我犹豫了一下，手指伸进他外套口袋，摸出那个屏幕已经磨花的旧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
我划开了接听键，甚至忘了避开婆婆。
“喂？志鹏老弟？是我，周明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
上次跟你提的那事儿，考虑得咋样啦？我这头可是急等着用人呐！
周明凯？
这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陈远提过一嘴，是哪个新楼盘的开发商？
对方没等我反应，语速飞快地继续砸过来，
“老弟啊，你手艺好，人又实在，
老哥我是真看好你！
来我这儿，工资翻倍！
一个月保底一万二！
活儿是赶了点，但钱管够！
比你窝在那小破酒店后厨颠勺强百倍吧？
怎么样，明天能来报到不？
我这工期火烧眉毛了！
一个月……一万二？
一万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远不用再拿命去拼那点微薄的工资，
意味着他的胃能好好养着，
意味着房贷的压力能瞬间减轻大半，
甚至小磊的奶粉钱也能宽裕些！
“喂？志鹏？听着没？给句痛快话啊！”电话那头还在催促。
“听……听着了！”我猛地回过神，
“周老板！谢谢您！
谢谢您看得起他！他能去！
明天……明天一早就能去报到！
我替他应下了！谢谢您！”我语无伦次，
“哈哈，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明早八点，西城‘锦江苑’工地项目部，
找刘工头！对方利落地挂了电话。
“月月，谁啊？啥事？”婆婆抱着小磊凑过来，
“妈！”我抬起头，
“是周老板！就是那个搞房地产的大老板！
他说……他说让阿远去他那儿干！
一个月……给一万二！
婆婆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又看看病床上昏睡的儿子，嘴唇哆嗦着：
“一……一万二？老天爷开眼了？”
“开眼了！妈，开眼了！”
我扑到陈远的病床边，
“阿远，你听见了吗？有救了！咱们家有救了！”
他依旧昏睡着，但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妈，您先在这看着阿远和小磊，我去缴费！我去想办法！”
我猛地站起来，天无绝人之路！
一定还有办法凑到这五千块！
冲出急诊楼，我站在医院门口，
亲戚朋友早就借遍了，个个避之不及。
网贷？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陈远的，是我自己的。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同样陌生的号码：
【吴月月女士您好，我是周明凯周总的助理。
周总得知陈先生突发急病入院，非常关切。
考虑到陈先生短期内无法赴岗，
而周总家中恰有特殊需求，或许您能提供帮助？
待遇优厚，可预支薪酬解您燃眉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