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贴上猫眼。门外,站着的正是李浩。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脸上挂着我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我长舒一口气,也许是来借东西的?正当我准备放下防盗链时,我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了移。
然后,我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小巧的手提式电锯。电锯的锯齿上,正往下滴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楼道灰色的地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罪恶的花。
他仿佛知道我正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抬起头,嘴唇无声地开合。
隔着扭曲的猫眼镜头,我清晰地读懂了他的唇语。
他说:「第七个,就是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几乎要瘫软在地。而就在这时,一阵金属摩擦的轻响,从锁孔处传来。
「咔哒。」
是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
我的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他有钥匙!
02
那一声「咔哒」,仿佛是死神镰刀搭在我脖颈上的声音。
冰冷,清脆,充满了终结的意味。
门把手转动到了底,一股大力传来,门被向内推开了一条缝,却在撞上防盗链的瞬间被死死拽住,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我这才如梦初醒。肾上腺素像火山一样在我体内爆发,刚刚还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我连滚带爬地后退,缩到客厅的墙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门外,一切又归于平静。
那股推门的力道消失了。李浩似乎对我挂上了防盗链感到有些意外,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咦?」,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随即,他那该死的、礼貌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门板,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林晚,开门。你的噩梦,该结束了。」
结束?
他是要用那把滴血的电锯,来为我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
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罩住。我的喉咙干涩发紧,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但就在尖叫冲破喉咙的前一秒,我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腥甜。
不能叫。
尖叫是猎物濒死的声音,是献给屠夫最美妙的赞歌。他享受的就是这个。我不能让他如愿。
我逼迫自己冷静,尽管牙齿在疯狂地打颤,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我的大脑在缺氧的状态下飞速运转,那些死亡的梦境画面在我眼前一帧帧闪过。
李浩在门外似乎很有耐心,他没有继续撞门,而是用指关节又轻轻敲了敲。
「林晚,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你是不是……都看到了?我的那些……作品。」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看到了那些凶案的过程!
巨大的恐惧之下,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念头冒了出来。我扶着墙壁,勉强站稳,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是你,对不对?」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李浩那张伪善的脸。
「第一个,住在主卧的张姐,她是被你用麻绳吊死的。第二个,那个叫小宝的孩子,他生前最喜欢吃草莓味的棒棒糖,被你活活冻死在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