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

林修面色大变:“不可!那萧景琰……他府中妾室不下十人,听闻稍有不如意便非打即骂,去年还有一位……”他忽然噤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总之,你万万不可答应!”

“若不答应,你怎么办?”我泪眼朦胧。

“大不了一死。”林修挺直脊背,“读书人自有气节在。苏小姐,你当日《咏兰》诗不正是此意吗?”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离开大牢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街头,一时不知何去何从。回府的路上,我买了一包桂花糖糕,那日林修买给我的那种。

闺房中,我将糖糕放在案头,提笔写下一首诗,写罢,将诗稿折好藏入袖中,准备明日托人带给林修。转身时,却见翠儿站在门口,眼神闪烁。

“小姐……”翠儿欲言又止。

“何事?”

“没什么……”翠儿低下头,“夫人问您晚膳想用些什么。”

夜深人静,我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我想起林修伤痕累累的脸,想起萧景琰志在必得的眼神,想起父亲忧心忡忡的叹息。一滴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枕畔的绣花。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王府书房中,萧景琰正展开一张刚送来的纸条,上面工整地抄录着我写给林修的那首诗。烛光下,他俊美的面容逐渐扭曲。他冷笑着将纸条投入火中:“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气节硬,还是我的手段狠。”

4

天还没亮,苏府就已乱作一团。

我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翠儿慌张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小姐,不好了!老爷被御史台参了一本,圣旨刚到,老爷被……被贬为凉州通判了!”

“什么?”我赤脚跳下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前院里,父亲面如死灰地捧着圣旨,母亲在一旁啜泣。见我来了,父亲强撑出一个笑容:“芷儿,不必惊慌。凉州虽远,也是朝廷差遣……”

“罪名是什么?”我声音发抖。

父亲沉默片刻:“教女无方,有辱朝纲。”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门框才没倒下。萧景琰出手了,而且比她想象的更狠,他不仅要逼她就范,还要毁掉她父亲的前程。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母亲泪流满面,“凉州苦寒之地,您这身子骨……”

“无妨。”父亲挺直腰杆,“为官二十载,问心无愧。倒是你们母女……”他看向我,眼中满是忧虑。

“我去找他。”我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我厉声喝止,“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见我停下,他语气缓和了些,“圣旨已下,无可挽回。你此刻去王府,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如何?”

我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父亲说得对,现在去求萧景琰,只会让他更加得意。可难道就这样坐视父亲被贬,全家流落边陲?

回到闺房,我像困兽般来回踱步。翠儿端来的早膳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窗外,仆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可闻:

“听说了吗?老爷被贬是因为小姐得罪了批文王爷……”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小姐要是从了王爷,咱们哪会有这等祸事……”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猛地推开窗,吓得那两个嚼舌根的小丫鬟面如土色,慌忙跪下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