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真正的行家眼里，‘河伯’并非神，而是‘水煞’，是地脉中流动的阴邪之气。布下此局的人，是想用一个活人的‘命格’和‘三魂七魄’，化作一道‘镇物’，强行镇压此地的水煞。”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尸体。
“你看他的姿势，形如舟船，意为‘渡魂’。这是‘镇水煞’中最阴损的一种法阵，名为‘献祭渡厄阵’。”
“凶手将他的生辰八字与此地水脉相连，再以特殊手法激发他全身的生命潜能，让他在极度的恐惧中死去。”
“这样，他的魂魄就会被永远禁锢在这具肉身里，沉在此处，日夜替布阵者抵挡煞气的侵蚀。”
陆铮听得心头巨震。
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解释，完美地对应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
法医初步检查的结果很快传来，和上一个案子如出一辙。
死者体表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死因同样是突发性心脏骤停。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南宫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第一个死者，是不是死于金鸡独立之姿，方位正北，对应玄武，以金克水？”
陆铮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绝密，除了专案组核心成员，外人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斩雄信》的单腿立桩，在玄学中是‘锐金破军阵’的阵眼，其势如刀，斩断地气，泄掉的是乌水镇百年古戏台下积攒的‘文昌气’。”
“而这里，是‘献祭渡厄阵’，用人命为祭，镇压的是这造纸厂污染了几十年形成的‘污秽水煞’。一泄，一镇。对方的目的，绝不是杀人那么简单。他在改造整个乌水镇的‘气场’。”
陆铮沉默了。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或几个凶手，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力量体系。
“你到底是谁？”
陆铮再次问道，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审问，多了几分探究。
南宫堰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乃南茅灵宝一脉的传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清理门户，了结一段数百年的宿怨。”
“南茅？”陆铮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词。
“看来你听说过。”
“世人只知‘南茅北马，道法双绝’，却不知其根本早已南辕北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我们南茅一脉，敬畏天地，顺应自然，行的是‘正道’。而北方‘出马’的那一支，百年前就已走上邪路，他们不敬鬼神，反役鬼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专行与虎谋皮之事。这种借运改命、以活人献祭的恶毒阵法，正是‘北马’那些疯子的手笔。”
南茅北马。
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铮的脑海中炸响。
它将两起看似孤立的诡异命案，串联成了一场跨越百年、发生在阴影之中的宗派战争。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南茅传人的女人，又看了看水池里那具扭曲的尸体，以及自己手机里那个显示着两颗星辰熄灭的APP。
他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刑警队，无意中闯入了一个早已开局的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