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5-08-20 00:51:32

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对手的每一步,都踏在他逻辑世界的盲区里。

废弃的造纸厂,像一头匍匐在河边的钢铁巨兽的残骸。

锈迹斑斑的厂房、倾颓的烟囱,在熹微的晨光中,投下狰狞的剪影。

空气中弥漫着纸浆发酵后的酸腐气味,混杂着河水的湿腥,比古戏台的霉味更令人作呕。

陆铮带人冲进厂区时,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口井,而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厂区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身形窈窕,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靛蓝色衣裤,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在脑后。

她的脚下,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阵图,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还插着几枚造型古朴的铜钱。

她手中托着一个罗盘。

那罗盘非金非木,盘面漆黑,指针赤红如血,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却始终指向一个固定的方位。

不是南,也不是北。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警察的到来,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细微,听不真切。

“警察!不许动!”

那女人闻声,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庞很干净,眉眼清冷,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她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警察们,没有丝毫慌乱,最后落在了为首的陆铮身上。

“你们来晚了。”

陆铮示意小王收起枪,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和她脚下的阵图。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叫南宫堰。”

“至于我在这里做什么,我在看‘气’。”

“气?”陆铮皱眉。

“这里的地气,被人用极其恶毒的手法搅乱了。”

“煞气的源头,就在那里。”

那是一个用来浸泡纸浆的沉浆池。

池子巨大,里面积满了墨绿色的污水,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腐烂物,散发着恶臭。

“过去看看!”

几名警员强忍着恶心,靠近沉浆池。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水面的污秽,照向池底。

下一秒,一名年轻警员发出一声惊呼,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边,探头望去。

池水并不深,大概一米左右。

池底,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蜷缩着,双手双脚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在一起,整个身体被强行弯成了一艘小船的形状。

他的头颅高高仰起,双眼圆睁,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脸上凝固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景象。

最诡异的是,他并非沉在池底,而是悬浮在水中。

身体离池底约有半米,不上不下,就那么静止在浑浊的污水中央,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

没有绳索,没有支架。

物理学再一次在这里失效了。

南宫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到了吗?”

“这不是谋杀,这是一场祭祀。一场失败了的祭祀。”

“什么意思?”

陆铮转过身,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

他本能地将她列为第一嫌疑人。

“【镇河伯】,本意是以祭品安抚水神,平息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