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死过一次。
他们说我是疯子,是杀人犯,是彻底被抛弃的人。可他们不知道,我在失去一切之前,曾拼命想活得像个人。
暴雨吞没城市的轮廓,我站在那栋即将被拆除的旧楼前,手中攥着出狱清单和一枚不知道从哪来的戒指——灰银色的金属,没有标记,没有名字,却仿佛在燃烧我掌心。它冷得像冰,但我不敢松手,因为这是我唯一的东西,唯一还属于“我”的东西。
没人来接我。也没有地方可去。
四年前,我是天衡局实习情报员,成绩第一,背景清白,有前途有希望。但在一场爆炸案后,我成为替罪羊。审讯时,他们拿出伪造的证据,我试图解释,却换来一顿彻底的殴打和一纸判决书。那时我还天真,以为真相总会被还原,直到我看到那份最终通告——我已在档案中被标注“死亡”。
从那刻起,我便不再是“林辞”。
我改名换姓,咬着牙度过每一个在封闭病房里扛过的日夜。而今天,我回来了,带着一颗死过的心,和这枚无法解释的戒指。
我走进旧楼,踏着积水上到顶层。门锁早已锈蚀,一脚踹开,落灰的屋内一片死寂。可就在我点亮手机屏幕那一刻,它突然自己熄灭了。
漆黑中,我听见“它”在说话。
不,是我脑子里,响起一个陌生而冷静的女声——“启动条件满足,宿主编号117已激活。”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戒指轻微发出蓝光。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但当我再次看向手机时,界面上竟多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一个倒计时,72小时,59分钟,13秒。
它在倒计时。
我想关掉,却发现手指完全不听使唤。我咬着牙靠在墙边,试图深呼吸,却惊讶地发现,头脑异常清晰,甚至记得四年前爆炸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那扇窗开着,通风不良,地上的水渍流向角落,有人在笑……对,一个男人,他穿着天衡局的制服,却用陌生的声音说:“你不会记得这些的。”
可现在,我全都记得了。
记忆像被注入冷水的热锅,咕咚咕咚翻腾起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受控制地滑动,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第一阶段任务:在72小时内,唤醒记忆中的三名关键证人。失败,系统将注销,宿主将被彻底抹除。】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什么“宿主”?什么“系统”?这是整我玩的吗?还是四年封闭生活后,我真疯了?
楼下传来轻微脚步声,我瞬间屏息。旧木楼的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脚步轻,不快,像是在寻找目标。
我迅速躲入卧室,透过门缝看见那人身穿深灰色风衣,戴着棒球帽,拿着一部带天线的监听机。他低声说:“117号已脱离监管,坐标回归原点。”
117号——是我。
我压低呼吸,咬着指节让自己不出声。屋外那人像猎犬一样来回巡视,然后突然收起设备,对着空气说:“清除失败,转入监控模式。”
清除?谁要清除我?谁在操控这一切?
那人消失后,我才敢重新站起来。窗外的天更黑了,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我盯着那枚戒指,它的蓝光忽明忽灭,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