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工业辣椒,别抢!"在撞击带来的剧痛和黑暗吞噬我的意识前,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我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剧痛从我的左臂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货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碎了,雨水和冷风灌进来,打在我脸上。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我听到了熟悉的哄抢声和欢呼声,就像十年前一样。但这次,还夹杂着几声惊叫和咳嗽。
黑暗彻底包围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恢复了意识。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的疼痛,然后是脸上干涸的血迹。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都能动。左臂可能骨折了,一动就钻心地疼。
货车厢体已经变形,我艰难地从破碎的驾驶窗爬出来,摔在泥泞的路边。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出一片狼藉的现场。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十几个村民横七竖八地躺在货车周围,有的在痛苦地翻滚,有的已经一动不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辣椒味,那些被撕开的麻袋里,红色的辣椒粉撒得到处都是。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可怕的嘶哑声。他的脸肿得不成人形,眼睛几乎睁不开,衣服上全是辣椒粉。看到我站起来,他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是在求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姓名?"我走到他面前,问道。
"救...救..."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受刑。
"十年前,也是在这里,你们害死了一个货车司机,记得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我父亲。"
男人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恐惧取代了痛苦。他想往后退,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我慢慢蹲下身,确保摄像头能拍到他的脸,"这些工业辣椒的辣度是普通辣椒的五十倍。接触皮肤会引起化学灼伤,吸入会导致呼吸道水肿,严重的话..."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已经不动了的人影,"就像那样,窒息而死。"
男人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他开始剧烈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至少二十个村民参与了哄抢,现在他们都付出了代价。有几个症状较轻的正试图爬离现场,但没爬多远就因呼吸困难而倒下。
远处传来警笛声,看来终于有好心人报警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微型摄像机还在工作,然后走向警车驶来的方向。
复仇的滋味,比想象中还要苦涩。但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村民,我心中十年的重担,终于轻了一些。
警灯闪烁中,我举起双手,脸上是计划好的惊慌和恐惧:"救命!我的车翻了,他们抢我的货,我警告过他们那是危险品!"
警笛声越来越近,闪烁的红蓝灯光刺破夜色。我迅速调整呼吸,让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变得茫然无措。十年的准备在这一刻派上用场——我知道如何扮演一个刚刚经历车祸的可怜司机。
"救命!帮帮忙!"我踉跄着朝驶来的警车挥手,左臂故意不自然地垂着,让血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两辆警车急刹停下,四名警察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官,目光锐利如鹰。他迅速扫视现场,在看到满地打滚的村民时,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