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晨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锅里翻滚的廉价面饼,看着林默竹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看着他那张在惨白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脸……
所有的愧疚、心疼、自我厌弃,还有一股莫名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拥抱,也不是去道歉,而是一把抢过了林默竹手里的……锅铲?!
林默竹:“……?”
谢逸晨抢过那把廉价的、塑料柄的锅铲,动作生硬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架势,他紧紧攥着锅铲,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着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然后,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笨拙的语气,对着被他抢了工具而有些愣怔的林默竹,大声宣布:
“这顿!我来!”
厨房里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氛填满。
林默竹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腿长、气质矜贵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如临大敌的姿态,紧紧攥着他那把五块钱买来的塑料锅铲,对着锅里那包价值两块五的方便面,喊出了“这顿我来”的豪言壮语。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给这位突然要“大展厨艺”的总裁让出了灶台前的位置,但眼神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谢逸晨喊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锅铲,再看看锅里已经开始软烂的面饼,一股热血上涌后的尴尬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他刚才干了什么?他连燃气灶怎么开都是刚刚看林默竹操作才明白的!他抢锅铲干什么?!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尤其是在林默竹那双带着无声询问的眼睛注视下,谢逸晨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学着刚才林默竹的样子,用锅铲……不,准确地说,是用锅铲的柄,小心翼翼地、笨拙无比地去戳锅里的面饼,试图把它搅散。
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弹。
塑料柄碰到滚烫的锅沿,发出轻微的“滋啦”声。谢逸晨吓了一跳,手一抖,锅铲差点脱手飞出去。
林默竹:“……”
他默默地又后退了半步,几乎贴到了厨房的门框上,眼神里的困惑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看一个突然闯入厨房搞破坏的大型危险生物。
谢逸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回忆着林默竹刚才的动作,试图模仿。他再次伸出锅铲,这次瞄准了面饼的中心,用力一戳!
哗啦!
面饼是戳散了,但用力过猛,滚烫的面汤溅起老高,几滴热汤精准地飞溅到了谢逸晨昂贵(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皱巴巴)的西装袖口上!
“嘶——”谢逸晨倒抽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甩手,锅铲差点又飞了。
林默竹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再看看他那被溅上油点的袖口,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他默默地转身,从旁边一个挂钩上取下一条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抹布,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