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瓶子?
谢逸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世界首富的合法妻子,林氏家族名义上的小少爷,为了活下去,白天打工,晚上洗碗,深夜……还要去捡别人丢弃的垃圾?!
而他谢逸晨,这三年来,在干什么?在纸醉金迷?在追逐那个把他当垃圾一样丢出来的“白月光”?在完全忽视这个被他法律承认、却被他弃如敝履的“妻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噬。他想起刚才自己站在门口,因为一只蟑螂而流露出的嫌恶和质问……他有什么资格?!
电话那头王助理还在说着什么,大概是询问是否需要立刻处理苏清然或者恢复他的身份,但谢逸晨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他僵硬地挂断了电话,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在林默竹身上。昏暗的光线下,林默竹的身影显得更加单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他穿着廉价的衣服,住着破败的房子,脚边可能随时会爬过令人作呕的蟑螂……而他,谢逸晨,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竹儿……”谢逸晨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慌乱,“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自己混蛋,想说自己瞎了眼。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苍白无力的“不知道”。
林默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没有回应谢逸晨的慌乱,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旧旧的行李箱,然后转身,走向其中一扇紧闭的房门。
他打开门,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只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将行李箱放在床边唯一还算干净的空地上。
“你睡这里。”林默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去煮面。”
说完,他不再看谢逸晨,径直走向那个狭小的厨房。
谢逸晨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林默竹走进厨房。厨房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节能灯管,光线冰冷,将林默竹忙碌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更显清瘦。
他听到开柜门的声音,听到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听到燃气灶打火的“啪嗒”声,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方便面。那种最廉价的、他谢逸晨这辈子碰都不会碰一下的垃圾食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谢逸晨的鼻腔。他看着林默竹沉默的背影,看着这个为了生存打三份工、深夜还要去捡瓶子的青年,此刻正在为他这个“破产”的、一无是处的丈夫煮一碗最便宜的方便面……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猛地迈开脚步,几乎是冲进了那个狭小的厨房。
林默竹正拿着筷子,准备搅动锅里翻滚的面饼。他似乎被谢逸晨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