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个月给的那笔钱呢?虽然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足够普通人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活了!林默竹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谢逸晨一时失语,他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破产”的身份,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就住这儿?!”
林默竹直起身,终于抬眼看向他。帽檐下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清晰地映出谢逸晨此刻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嫌恶和一丝高高在上的质问。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像带着某种无声的嘲讽。
他没有回答谢逸晨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换鞋。或者,出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谢逸晨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刺,那句“出去”更是像一根针扎在他刚刚被苏清然刺伤的自尊心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么伤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林默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屈辱、愤怒、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地盯着那双放在他脚边的旧拖鞋,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穿着价值不菲的袜子踩在这种不知道多少人穿过的、甚至可能爬过蟑螂的拖鞋上?踩在这种……脏污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旧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谢逸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助理”的名字。
他几乎是立刻接通,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和……委屈?
“喂?王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王助理刻意压低、却难掩震惊和愤怒的声音:“谢总!查到了!您每个月固定打到夫人那张卡上的钱,一百万!整整三年!一分不少,全都被苏清然先生用手段截胡了!他伪造了夫人的签名,更改了转账账户!夫人他……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笔钱的存在!”
“轰——!”
王助理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谢逸晨的天灵盖上!
一百万!每个月!全被苏清然截走了?!
整整三年?!
所以……林默竹……他的合法妻子,这三年来,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过着这样的生活?而他,作为丈夫,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刚才还用那种嫌恶的语气质问他?!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迟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愧疚瞬间淹没了谢逸晨!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默竹。
林默竹依旧站在门内,安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电话里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与他无关。只是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让谢逸晨以为是错觉。
“那……”谢逸晨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竹儿……他这三年来……是怎么活的?”
电话那头的王助理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谢总……我们……我们刚刚查到,夫人他……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在城西那家24小时营业的面馆做洗碗工……深夜……深夜还会去附近的商业区……捡废弃的饮料瓶和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