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五十五岁的男人,蹲在异国他乡的马路边,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扇再也敲不开的门。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林瑶在笼子里的样子,她恐惧的眼神,她无声的口型,她最后那绝望的泪水。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是被彻底洗脑了?还是被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我一遍遍地回想被赶出来前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等等!
我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就在我被那两个保镖架着,与林瑶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的手,看似无意地垂在身侧,手指却飞快地在我的掌心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形状。
我闭上眼睛,努力感受着掌心残留的触感。
那是一个……字母“Z”。
对,就是“Z”。
同时,我感觉口袋里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
我立刻伸手进口袋里摸索。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掏了出来,摊在手心。
那是一个袖扣。
造型很奇特,黑曜石的底座上,镶嵌着一只白金的蝎子,蝎子的尾巴上还点缀着一颗细小的钻石。
这不是我的东西。
我这辈子穿过最贵的衣服,就是结婚时那套西装,袖子上连个扣眼都没有。
我把袖扣翻过来。
在它的背面,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排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数字和字母。
那像是一个地址,后面还跟着一个时间。
“18:00”。
我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意外!
这是线索!
是瑶瑶在那种情况下,冒着天大的风险,偷偷塞给我的线索!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一个老侦察兵的警觉,在这一刻瞬间被唤醒。
我不能倒下。
我不能绝望。
我的女儿还在地狱里等着我,她没有放弃,我更不能放弃!
我攥紧那枚袖扣,那冰冷的金属仿佛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散落一地的衣物重新塞回行李包。
冷静。
林国栋,你必须冷静。
第一步,生存下去。
我拖着行李,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我需要钱,需要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我看到了远处有一片建筑工地,塔吊林立。
在国内,我虽然是开大车的,但也跟工地的工头打过不少交道。
我知道,那里,是城市里最藏污纳垢,也是最容易找到活干的地方。
我走了过去,用我那蹩脚的、只会几个单词的英语,加上比手画脚,找到了一个像是工头的人。
他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巴基斯坦人,看了看我这身板,又看了看我粗糙的手,大概是觉得我还能干活,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塞给我一顶安全帽和一副手套。
我就这样,在迪拜成了一名建筑工人。
白天,我在烈日下搬砖、扛水泥,汗水湿透了衣服,又被太阳烤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晚上,我就睡在还没完工的桥洞下,用行李包当枕头。
很苦,比在国内跑长途还要苦。
但我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我一边攒钱,一边利用休息时间,拿着那个地址,在城市里寻找。
迪拜很大,路又复杂,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了两天,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