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坐到了那张冰冷的真皮沙发上。
卡昂亲自为我沏茶,他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沸水冲入紫砂壶,茶香袅袅升起,可我闻到的,只有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林瑶的身体不太好。”
卡昂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
“她有很严重的焦虑症,还有幽闭恐惧症的倾向。医生说,需要一些特殊的治疗方法。”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这个笼子,是我们的情趣,也是一种治疗。在封闭的空间里,反而能让她获得一种畸形的安全感。您不理解,很正常,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秘密。”
“夫妻之间”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
我感觉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情趣?治疗?
有谁家的情趣是把自己的妻子关在铁笼子里?
有谁家的治疗是让病人吓得魂飞魄散?
“我看到她胳膊上有伤!”我指着林瑶,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那也是你们的‘情趣’吗?”
刚才林瑶从笼子里出来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雪白的小臂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卡昂的视线落在林瑶的胳膊上,林瑶的身体立刻僵硬了。
她下意识地拉下自己的袖子,遮住了那片伤痕,声音细小地附和道:“爸,那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跟卡昂没关系。”
她说完,飞快地瞥了卡昂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畏惧。
卡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我,话锋一转:“爸,这六年,瑶瑶给您寄了些钱,您都收到了吧?”
1.6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
那是多少个零,我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
我一个开大货车的,一辈子不吃不喝,跑烂一百辆车也挣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那是我的一点心意。”卡昂轻描淡写地说,“您年纪大了,就别再那么辛苦跑车了,拿着钱,好好养老,买个大房子,找个保姆,安度晚年,不好吗?”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体谅”。
可听在我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施舍”。
他用钱,在我面前砌起了一堵高墙,墙上写着两个字:阶级。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误闯了国王的宫殿。
我的愤怒,我的质问,我那点可怜的父亲的尊严,在他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从容和伪善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低头不语的女儿,心如刀割。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带瑶瑶回国。”我盯着卡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卡昂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林瑶,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温柔声音问:“亲爱的,你想跟爸爸回国吗?”
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瑶身上。
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说一个“想”字,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