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我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角磨机切上铜胎的声音,尖锐得能撕裂耳膜,几乎盖不住我胸腔里那疯狂擂动的心跳。
高速旋转的齿轮与金属摩擦,迸出刺眼的火花,空气里弥漫开灼热的铜腥味,铜屑四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当切割深度达到某种临界点时,一种截然不同的、难以形容的气味猛地从切口处逸散出来,阴冷、陈旧到极点,像积年的墓穴突然被掘开,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微腥。
我胃里一阵翻滚。
貔貅的腹腔被彻底打开,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预想中的铭文符咒,更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小堆被油布紧紧包裹,形状不规则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空气凝固了,那阴冷微腥的气味拥有了源头,变得浓郁,它钻入鼻腔,化作冰冷的细针,直刺脑髓和胃肠深处。
老师傅屏住呼吸,颤抖着戴上白手套,而后一层层极其缓慢地揭开那已然发脆的油布。
最先掉出的,是一小绺干枯脆弱、毫无光泽的花白头发。
接着,是一枚样式古旧、金边黯淡、镶嵌着一小块浑浊玉石的金戒指。
最后,呈现在强光手电照射下的,是几块灰白、酥脆、边缘不规则,但明显属于人类的骨殖碎片,其中一块较大的,似乎属于指骨。
我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不是恐惧,是滔天的、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恶心和暴怒!
我用最虔诚的心,最昂贵的供品日夜供奉的招财神兽,我商业帝国风水的核心,我赖以生存的精神图腾的肚子里,竟然,竟然藏着这种至阴至邪的污秽之物!
林奎他母亲的……遗骸!
藏风聚气?聚的是他娘的不散的阴魂怨气!镇的是他娘的通往地狱的门户!
保我?他是在用他至亲的尸骨,用这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的极恶毒咒,为自己炼化掠夺运势!
而我,我这三年所有的顺风顺水,所有的志得意满,所有吞下的财富和胜利,全是建立在与这腐臭尸骨日夜同息、汲取这污秽能量的基础上!
背叛感和极致的亵渎感像沸腾的浓硫酸,彻底浇灭了我最后一丝理智和人性。
我没有尖叫,没有砸碎任何东西,我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东西,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然后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命令吓傻的老师傅:“复原,焊回去,磨平,做得天衣无缝。”
我不能打草惊蛇,林奎这魔鬼,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多!
我必须知道,他到底还在哪里、用什么样的方式,对我做了手脚!尤其是那水!那每日必饮的、他反复强调至关重要的“静心水”!
3 蛊毒缠身
接下来的两天,我借口肠胃炎引发严重不适,偷偷倒掉了所有送进来的茶水,用密封袋一点点收集起来,动用了最深最隐秘的关系,付出近乎天价的费用,加急送往一个远在境外、专门处理“非常规”检测的私人实验室,提供的对照样本,是那绺头发和一点点刮下来的骨殖碎末。
等待结果的四十八小时,我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空壳,行尸走肉般处理公务。
办公室的冷气吹得我骨头缝都发寒,我看似平静,但每一次林奎走进来的脚步声,他温声的询问,甚至他远远投来的目光,都像一把生锈的锉刀,在我敏感的神经上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