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想去抓林奎的手臂，被林奎不经意地侧身避开。
林奎只是抬手，在他激动得微微发抖的肩上轻轻一拍，如同神祇赐福于最虔诚的信徒：“是赵总你自身的运道转了，水到渠成而已。”
那姿态，那语气，温和之下，是居高临下的绝对掌控。
赵嵘千恩万谢，几乎要鞠躬作揖，退出去时目光扫过我，那里面不再是以往的忌惮和焦灼，而是混合着狂喜与一丝刚刚滋生却不加掩饰的挑衅。
我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火苗，轰地一下窜成了烈焰。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林奎回到窗前，再次留给我一个莫测高深的背影。
铜貔貅沉默地伫立，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那张开的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掉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也包括我。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赵嵘的逆转太过突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扳回了轨道。
林奎的“点拨”精准得可怕，这风水局明明护的是我，为何他似乎乐见其成？难道是刻意扶植赵嵘，用来牵制、敲打我？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如同毒藤般疯长，瞬间缠裹住我的心脏。
夜里我开始被噩梦纠缠，闭上眼就是那尊貔貅幽冷的眼瞳，和茶杯底那抹不去的、铁锈般的暗红。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压力过大，林奎与我利一致、荣辱一体，他没必要，也没理由害我！？
2 骨灰真相
直到那场推不掉的商务酒会。
喧闹的宴厅里，连续喝了十几杯白酒，喉咙口隐隐泛起呕意的我借故躲进洗手间，想要催吐出酒精保持清醒。
刚进入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外面就涌进来几个人，声音嘈杂，带着浓重的酒气。
“赵哥，真就那么邪乎？林大师指个方向你就真发了？”声音里带着疑惑与恭维。
“狗屁大师！”这是赵嵘的声音，含着醉后的粗野和一种泄密的快意。
“妈的，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高级骗子，玩心理催眠那套！你们知道他底细吗？他妈早年就莫名其妙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圈里老人都猜，指不定就是让他！”
后面的话被一阵更大的哄笑、呕吐声和哗啦啦的水响彻底淹没。
我站在隔间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高级骗子？母亲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奎的过去干净得像一张被精心擦拭过的玻璃，滴水不漏，此刻，裂缝出现了，后面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背叛的毒刺，终于彻底扎透了我所有的侥幸，不能再等。
林奎恰在此时提出要请假三天，回乡扫墓。
真是天衣无缝的巧合。
他离开的当天下午，我的人就潜入了他的书房，那套他视若珍宝、从不让人碰触的紫砂茶具，被用最高精度的微型探头和内窥镜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毫米，没有夹层，没有机关，胎壁厚度均匀，泥料纯正。
唯一的异常，是其中一只主人杯的杯壁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釉色似乎比周围更深沉一丁点，像是经年累月被某种液体浸染留下的极细微的痕迹，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
送检的报告回来，只说是茶垢沉积，成分无异常。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下目标只剩下那尊貔貅了。
重金请来的老师傅带着他的工具上门，围着那狰狞的铜兽打转，摇头咂嘴：“老板，这东西邪性啊！封死的，铜胎极厚，看这做工，像是古法浇筑，内部就算有铭文也正常，何必动它？损了气运可不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