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我那三根,因为神经严重萎缩而变得有些畸形的、丑陋的、不听使唤的手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江临,你真是,算无遗策。
你不仅,毁了我的名誉,毁了我的爱情。
你甚至,连我,赖以为生的、唯一的武器,都一并,残忍地,夺走了。
就在我,濒临绝望,准备放弃一切的时候。
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林晚。
那个,从一百层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女富豪的、唯一的女儿。
她,也是,那场世纪庭审上,亲口指证我“故意杀人”的、最重要的……关键证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站在我那间充满了灰尘和绝望气味的实验室门口,看着我,那双漂亮的、却空洞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光。
“你,出来了。”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潭千年古井的死水。
“是啊。”我看着她,笑了,“怎么?怕我,出来,找你报仇?”
“我妈妈,不是你杀的。”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法庭上,做伪证?”
“因为,江临,给了我一瓶香水。”她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瓶,我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的、充满了艺术感的香水瓶,“他说,这瓶香水,叫‘遗忘’。”
“只要,我每天闻着它,就能,忘记,所有的痛苦。”
我看着那瓶香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遗忘”。
那是我,曾经,为了治疗江临那因为童年创伤而导致的、严重的失眠症和焦虑症,而专门,为他调制的、安神香。
配方里,含有,微量的、从某种有毒的、名为“曼陀罗”的植物中提取的……东莨菪碱。
它,的确,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忘记痛苦。
但是,如果,长期,大剂量地使用,就会,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一样,慢慢地,摧毁人的记忆神经,让人,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记忆的……活死人。
江临,他不仅,利用我,杀了人。
他甚至,还想,用我亲手调制的香水,来彻底地,控制,和抹杀,唯一的目击证人。
好狠的,一箭双雕。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想起来了?”我看着她,问道。
“因为,昨天,我不小心,打碎了那瓶香-水。”她看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然后,我路过街边的蛋糕店,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咖啡的香味。”
咖啡。
咖啡里,含有的咖啡醛,是这个世界上,最霸道的、也是最有效的……气味记忆激活剂。
“我想起来了。”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想起来,我妈妈跳楼那天,她的书房里,点着的,不是你送给她的那瓶‘痴迷’。”
“而是,江临,最喜欢用的、那款,混杂着佛手柑和雪松味道的、男士古龙水。”
佛手柑,加雪松。
在专业的心理学领域,是诱导人类产生“绝对服-从欲”的、最经典,也最可怕的……气味组合。
“沈微,”她看着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帮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