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红星”化工厂第三车间。巨大、空旷、腐朽。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化学试剂残留和浓重的灰尘味。几束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像无力的触手。张强果然“不放心”,带着两个人“支援”,实则更像是监视,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林专家,您这‘线索’在哪儿呢?耗子洞?” 张强用手电筒漫无目的地扫着锈迹斑斑的管道,语气轻佻。
林深没理会,他停在一排布满灰尘的控制台前,手指拂过某个不起眼的、颜色略新的按钮。就在那一瞬间——
“嘀——”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电子表闹铃的短促蜂鸣。
紧接着,头顶几个早已废弃的喷淋口,猛地喷出大量无色无味的浓密气体!速度快得惊人!
“操!什么鬼?!” 张强大骂。
“闭气!撤!” 我吼道,肺部却已吸入一丝。一股奇异的甜香直冲脑门。
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拉长、旋转。张强的惊叫,手电筒坠地的脆响,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黑暗像粘稠的沥青涌上来,意识被粗暴地拽向深渊。最后的感觉,是冰冷坚硬的地面撞上脸颊。
剧烈的头痛像有电钻在脑子里搅动。我呻吟着,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白炽灯光。
熟悉的办公桌,堆满卷宗的文件架,墙上挂着警徽…是警局我的办公室?但…哪里不对。空气太安静,死寂得可怕。警徽上的图案…似乎在缓慢地蠕动、融化?
“醒了?”
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猛地扭头。林深就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姿势不再是会议室里的佝偻。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得骇人,像换了个人,直直地刺穿我残存的眩晕和迷茫。
“欢迎来到第一层梦,陈锋。”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命,就听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得诡异的办公室,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还有六层。每一层,‘织梦者’都在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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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梦?” 我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试图抓住一丝真实感,“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中了麻醉气体,这可能是…”
“幻觉?后遗症?” 林深打断我,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看看你桌上的台历。”
我下意识看去。桌上确实摆着警局统一配发的台历。日期…赫然是三年前!那个林深出事、我独自扛起“织梦者”案、噩梦开始的年份!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不可能…”
“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织梦者’编织了七层叠加的梦境牢笼。每一层都有其逻辑和‘破绽’。” 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本该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不断翻滚的灰雾。“找到‘破绽’,识破梦境的逻辑错误,我们才能进入下一层,或者…醒来。否则,意识会在这里彻底崩溃,现实中的我们,脑死亡。”
他的解释简洁、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彻底碾碎了我对他“废人”的认知。信息差带来的冲击让我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