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5-08-22 00:52:30

“你……”我喉咙灼烂,发出的声音嘶哑恐怖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

他像是没听到我破碎的质问,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只皱了皱眉,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去医务室洗洗就行了。别大惊小怪的。”

大惊小怪?

硫酸正在我的口腔、喉咙里燃烧,毁掉一切它接触到的东西。他告诉我,去医务室洗洗?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疼痛几乎同时将我淹没。

周围同学的惊叫和慌乱似乎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世界寂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恐怖的呼吸声,和体内血肉被腐蚀时无声的尖叫。

晚晚。玩笑。

我的容貌,我的声音,我的人生……原来在他們眼里,是可以这样轻易被“玩笑”毁掉的。

仅仅因为林晚晚看我不顺眼?仅仅因为顾沉愿意纵容她?

剧烈的疼痛开始变得麻木,一种冰冷的、死寂的绝望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冻结了四肢百骸。

我没再看他,也没再看周围任何一个人。我只是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索出刚才表演时藏在裙摆暗袋里的手机——幸好它没有被溅出的液体波及。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血和唾液滴落在屏幕上。

解锁,拨打。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地狱般的痛楚。

顾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语调,似乎是惊讶于我居然没有听他的吩咐:“你干什么?”

电话接通了。我对着手机,用那破碎得不成样子的气声,挤出几个字:“……中心礼堂……后台……硫酸……”

挂断电话的瞬间,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地板上,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顾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一步跨上前,不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样子,声音里染上了明显的焦躁和一丝被违逆的怒气:“苏念!我不是让你去医务室吗?你怎么叫救护车了?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呵。

我闭上眼,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一片可怕的灼痛和逐渐吞噬意识的黑暗中,救护车遥远而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像是宣告着什么终结,又像是某种开始的号角。

“……嗯。”我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一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2 毁容真相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再醒来时,鼻尖萦绕的是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还有一种血肉腐烂带来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锉刀在喉咙里来回拉扯,剧痛是唯一的知觉。

“患者醒了!”有模糊的女声响起。

眼前是晃动的、戴着口罩的人影,灯光刺眼。

“……严重化学性灼伤……口腔、咽喉、食管……面部部分溅蚀……预后不良……”

“……通知家属……”

碎片化的词语飘进耳朵,却无法组成有意义的信息。

好痛……

为什么……

顾沉……为什么……

记忆的最后,是他那双不耐烦的,带着责备的眼睛,和他那句轻飘飘的“去医务室洗洗就行了”。

巨大的悲伤和恨意如同海啸般扑来,却甚至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连哭泣都变成奢侈——眼泪会刺激到脸上破损的皮肤,引发新一轮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