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落地的脆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沈砚听见赵砚秋在吼:“周延!接铁路调度中心!G021次,长征隧道前紧急制动,理由……用最高权限压下去!”
“乘务员!”沈砚转头冲刚才的乘务员喊,“通知驾驶室,手动制动辅助,快!”
乘务员猛地回神,抓起对讲机就跑,手指都在抖。孟萌拽了拽沈砚的衣角,脸白得像纸:“真、真的会塌吗?你是……”
沈砚没来得及答,车厢突然猛地一沉!
不是减速的惯性,是车轮碾过紧急制动轨的剧烈震颤,整节车厢像被巨手攥住,所有没固定的东西全飞了起来——孟萌的书包砸在行李架上,前排大叔的保温杯滚到过道里,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怎么回事?!”
“刹车了?怎么突然刹车!”
沈砚抓住孟萌的胳膊把她按回座位,自己撑着前排座椅稳住身体:“系安全带,抓紧扶手。”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混乱,孟萌下意识就去拽安全带扣,金属“咔嗒”一声扣上时,车厢广播突然炸响:
“紧急制动启动!请所有乘客保持冷静,抓紧固定物!重复,抓紧固定物!”
钢铁摩擦的嘶吼刺得耳朵疼,窗外的隧道口在视野里疯狂放大,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沈砚看见隧道顶边缘有碎土往下掉,像掉渣的墙皮。她心沉了沉,不对,制动晚了半分钟。
“低头!”沈砚突然按住孟萌的头,自己也弓起背。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发麻,车头好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整节车厢猛地往前一掀,又狠狠砸回去。孟萌尖叫着抓住沈砚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沈砚余光瞥见窗外,隧道口上方的山体塌了,灰黄色的土浪像瀑布一样往下涌,瞬间淹了半个隧道口。
“哐——轰隆隆!”
列车撞进了坍塌的碎石堆,车厢剧烈震颤,行李架上的箱子砸下来,砸在过道里发出闷响。灯光闪了几下,“啪”地灭了,只有应急灯的红光从天花板缝隙里渗出来,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碎块!快趴下!”沈砚吼了一声,拽着孟萌往座椅底下缩。
头顶传来密集的“咚咚”声,是混凝土碎块砸在车顶,还有金属扭曲的“咯吱”声,好像整节车厢随时会散架。一块锋利的钢筋从车顶穿进来,擦着沈砚的发梢钉在对面座椅上,带起的尘土迷了眼。
“爸爸!爸爸你在哪!”
后排传来小孩的哭声,尖利得像针。沈砚扒着座椅靠背探头看,是个穿蓝色卫衣的小男孩,正趴在过道里哭,旁边倒着个行李箱,他妈妈被卡在座位和行李架之间,脸色发青。
“孟萌,看着她。”沈砚拍了拍孟萌的手,不等她反应就钻了出去。
过道里全是散落的杂物,她踩着座椅边缘往前跳,避开滚过来的水瓶,弯腰把小男孩抱起来。“别怕,我带你找妈妈。”她把孩子塞进他妈妈怀里,又伸手去掰卡住女人的行李架——金属架已经变形,她手指扣在缝隙里,猛地一用力,“咯吱”一声,架子歪了个角度,女人趁机爬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女人哽咽着道谢,紧紧搂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