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我,下巴朝车把手上挂着的一个纸盒扬了扬:“拿着。”
是学校对面那家很难排的甜品店的半熟芝士。
我没接,犹豫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
他语气有点冲,但眼神飘忽,“顺路买的,卖不完也是扔了。”
【我作证,他绕了整整三条街“顺路”过去的。】
【嘴硬王者秦聿风。】
【少爷,你家住城东,甜品店在城西,这路顺得有点远啊。】
最终,我还是接过了那个纸盒。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他的,很短暂的接触,他却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差点没扶稳车子。
“走了!”
他几乎是低吼了一句,脚下一蹬,自行车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放学的人流里。
我提着那份沉甸甸的“顺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涨涨的,又有点慌。
7
这种莫名其妙的投喂持续了快一个星期。
我和秦聿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带来各种吃的喝的,用各种笨拙的借口塞给我。
我则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变得渐渐……习惯起来。
甚至开始可耻地期待,他明天又会带来什么。
直到周五的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我因为生理期提前请了假,独自坐在看台角落的树荫下看书。
几个女生说笑着走过来,是苏蔓和她的小团体。
她们没注意到我,在不远处坐下。
“唉,蔓蔓,秦聿风最近怎么回事?好像没怎么缠着你了?”一个女生问。
苏蔓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不屑和得意:“谁知道呢,可能觉得没劲了吧。不过他家条件确实好,就是人太幼稚。”
另一个女生附和:“就是,天天送吃的,腻不腻啊。不过他家司机带来的那些早餐,确实挺贵的,听说那家早茶店不对外送外卖呢。”
“贵有什么用?”
苏蔓拨了拨头发,“我又不爱吃那些,还不如一杯黑咖啡提神。而且你们不觉得他最近怪怪的吗?老是买一堆,好像我也很能吃一样。”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说起来也挺好笑,我前天早上来得早,好像看见他把一袋东西放你桌洞里,但好像不是给你的?”
“什么?”苏蔓大声的吼道。
“就好像是放错了吧?我看着他放到你后面那个女生的桌洞里了,就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叫什么……夏清禾的?”
我几乎能想象出苏蔓此刻的表情。
几秒后,她冷笑起来,声音带着尖利:“我说呢!原来是这样!秦聿风可真是好样的!追不到我,就找个替身来恶心我是吧?夏清禾?呵,她倒是也不挑,给什么都吃啊?”
“噗——”
几个女生一起笑了起来,充满了嘲讽和恶意。
“估计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可怜见的。”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密密麻麻的疼。
刚才吃下去的那块糕点,此刻在胃里翻江倒海,变得沉重而恶心。
替身。
恶心。
不挑。
给什么都吃。
原来在他眼里,在她们眼里,我是这样的。
我合上书,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