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选哪个？”
窗外的暴雨疯狂地冲刷着世界，像是要将一切都淹没，公寓里死寂无声。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钱多多看着厉战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英俊逼人、此刻写满冷静和危险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兽首，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之前一直在父亲的羽翼下无忧无虑，没想到今天摊上事了！
留下他？一个来历不明、浑身是血、被凶残组织追杀的男人？
可把他交出去……或者赶出去？厉战说得对，“三合会”不会放过她。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美术老师，拿什么对抗那些亡命之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缓缓放下了指着厉战的剪刀，手臂无力地垂落。
“你……”声音干涩无比，“你能挡多久？”
--------------第三章----------
厉战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扯了扯嘴角，“看运气。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凌乱的丝绸睡裙和苍白的脸，补充道：给我点吃的还有水。
越快越好！”
钱多多沉默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面包和牛奶，又倒了一大杯温水。
走回客厅时，她将东西放在离厉战不远的地板上，自己则远远地退到沙发边，抱着膝盖坐下，像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小兽。
厉战没有立刻去拿食物，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动，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每一次移动都让他额角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目光却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客厅的窗户和紧闭的入户门。
他拿起水杯，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然后拿起面包就啃。
钱多多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他，这个人看起来很能打，也能抗，看起来就像是在失血过多的边缘，也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强悍和危险。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带着一种对能量补充的本能渴望，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耳朵似乎微微动着，捕捉着窗外除了雨声之外的任何一丝异响。
“你……”钱多多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认识我爸？”
厉战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人没事吧？”钱多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战咽下嘴里的面包，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暂时安全。他在处理一些……麻烦的尾巴。
处理完之前，他不能露面。”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东西会送到你这里。”
钱多多的心沉了下去，麻烦的尾巴……爸爸果然卷进了巨大的漩涡。
她看着厉战：“那你呢？你是我爸的人？”
厉战拿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他侧过头，终于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钱多多，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寒潭，里面似乎有无数暗流涌动，最终却归于一片沉寂的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