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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角落漏雨漏得厉害,水滴在陶碗里嗒嗒地响。楚云烦躁地踹开脚边碎砖:'这他娘比狗窝还破!'
'嫌破滚出去。'林雨头也不抬地捣药,石钵磕碰声又急又响,'要不是某个蠢货非要去花楼显摆,咱们至于被撵得像丧家犬?'
'你他妈说谁?'楚云猛地揪住林雨衣领,药钵咣当砸在地上,'要不是你个酸秀才解码慢得像龟爬,老子弯刀能落在那种地方?'
萧风突然把水囊掼在两人中间。冷水溅了楚云满脸,他愣神的功夫,听见萧风声音冷得结冰:'吵啊?再把影刃招来,大家一起变刺猬。'
死寂中只剩赵雷微弱的呻吟。楚云悻悻松开手,突然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老子就是憋屈!当年在金銮殿...'
'别提当年。'萧风打断他,撕下衣摆重新给赵雷包扎,'现在想想怎么弄到金疮药——老赵伤口化脓了。'
三人同时沉默。雨声中忽然混进古怪的拖沓声,像是有人拄着棍子蹒跚走近。楚云瞬间贴到门边,刀尖悄无声息挑开破帘——
是个浑身湿透的老头。蓑衣破得露出絮,草鞋陷在泥里拔不出脚,怀里却紧紧抱着个油布包,嗅着竟有药味。
'...前朝萧氏,可在此处?'老人咳嗽着跪进泥水里,油布包散开露出几贴膏药,'老奴...送药来了...'
楚云刀锋当即抵上老人咽喉:'谁派你的?'
'刀下留人!'林雨突然扑过来扳住楚云手腕,'你看他腰间玉佩——是太子旧部的制式!'
烛火摇曳间,老人颤巍巍扯开衣襟。枯瘦的胸膛上疤痕交错,最深处竟烙着个模糊的"萧"字。'老奴苟活二十年...'他浑浊的眼睛盯着萧风,'就为等小主子...'
萧风俯身扶人的动作突然顿住。他看见老人缩回的右手——尾指断茬处光滑得异常,那是常年用暗器才会磨出的老茧。
'辛苦。'萧风声音放得极缓,袖中匕首却已滑至掌心,'只是老人家如何寻到此地?'
'是、是楚小侯爷留下的暗号...'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喷在萧风袖口,'花楼后院槐树下...'
楚云脸色骤变:'放屁!老子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庙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响!
'是影刃的联络哨!'林雨嘶声大喊的瞬间,老人佝偻的身形突然暴起!蓑衣下寒光乍现,淬毒的短箭直扑萧风面门——
当啷!
楚云的短刀后发先至,箭矢被劈飞的瞬间,萧风匕首已没入老人心口。血喷出来的时候,老头竟在笑:'可惜...就差一点...'
'可惜你祖宗!'楚云补刀的手被萧风拦住,刀尖悬在老人咽喉前半寸颤抖。
'让他说。'萧风匕首又递进半分,'谁指使?'
老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财政司...亏空三百万两...银库...地下...'他猛地抓住萧风手腕,指甲深掐进皮肉,'四人里...有人的玉佩...沾了紫浆草...'
最后几个字混着血沫吐出时,庙外马蹄声如惊雷炸响!火把的光透过破窗,把四人惊惶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从后窗走!'萧风扯起昏迷的赵雷扛上肩,碎木碴子扎进掌心都觉不出疼,'老楚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