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独品香茗的记忆浮现,杯中倒映着半明半暗的天空。“半杯阴云,半杯晴空”,这不就是斑驳陆离的人生风景吗?此刻的寂静,是繁华落尽后的余烬?窗外婆娑的树影,在灯光下摇曳,如同时光投下的、不断打磨着灵魂的刻刀。“时光打磨着傲骨,当岁月的刀一片片凌迟般削去锋芒时,回忆的时刻,留下的究竟是淡然,还是浓浓悔意?”他问自己。若是真的淡然,为何每次想起,心口依旧像被那只小青蛇死死缠绕,纠结得无法呼吸?岁月看似冲淡了记忆的色彩,但窗外这场不期而至的冷雨,由天而降,落于地,一去不回,又让他清晰地听到了年华深处,那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属于林晖的,属于苏晚的,也属于他自己的。
无聊的时候,他曾以为出去走走就能排解,或者沉溺于电影的光影来麻痹感官。但后来发现,麻痹的只是观感,那颗心依旧浸泡在无边的“不爽”里——无感,无意,亦无趣。他变得不羁,仿佛无欲无求,也无梦可做。不晓世事,无风无浪,内心却是一片死寂的无言。不说,不看,不流泪;不闻,不问,也不再追寻;不想,不念,不痛不痒,不笑傲江湖,不喜亦不悲,不寂然……他以为自己修炼到了“忌已寂已”的境界,可心底深处,那“悸悸噫”的抽痛,却总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尖锐地提醒他——你从未真正逃脱。
有时,仅仅是听见某个熟悉的名字,或是路过某个曾一起驻足的地方,这座庞大的城市便会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让人心颤。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那座承载了太多往事的小城。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天,他独自站在那座熟悉的桥上,双手紧紧扶着冰凉的护栏。微风带着水汽拂过耳际,带来远处模糊的歌声,有人在跳舞,有人在相拥。而他,只是郑重地捧着一副老旧的象棋。这副棋,曾承载着他多少不切实际的妄想?在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间隙,他曾多么认真地教她,而她总是笑闹着,学得漫不经心,却又在某个瞬间,眼神专注得让他心动。他甚至幻想过,等到两人头发都斑白了,还能在某个午后,为了一子的胜负争执不休,像两个老小孩……想到这里,他不禁傻乎乎地笑出声来,像个呆子。然而笑容很快凝固在嘴角,最终化为嘴角一丝苦涩的弧度,继而彻底沉寂下去。他决然地伸出手,将这副承载了妄想、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