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5-08-24 00:12:28

一辈子,她都在为别人活,为这个所谓的“家”牺牲,可谁又真正为她想过一分?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重生后的清明猛地冲上头顶。

“银子啊,听娘一句劝……”母亲又开始抹眼泪,“女人嘛,总是要嫁人的……找个依靠,这辈子也就……你哥他也不容易,家里……”

“够了!”银子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和决绝。

2 破釜沉舟

王彩凤和母亲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银子掀开那床破旧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外间那张破旧的饭桌旁。桌上,摆着晌午吃剩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和几个干硬的窝头。

哥哥银山蹲在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仿佛屋里的一切争吵都与他无关,只在提到聘礼是羊还是钱时,他的耳朵才会轻微动一下。

银子目光扫过这令人窒息的一切,最后落在王彩凤和母亲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伸手,一把将桌上的碗筷全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一阵刺耳的脆响!粗陶碗摔得粉碎,糊糊溅得到处都是。

“啊呀!你个作死的赔钱货!你发什么疯!”王彩凤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就要扑上来撕打。

“俺就是疯了!”银子不退反进,一双眼睛因为激动和破釜沉舟的决心烧得通红,她死死盯着王彩凤,声音尖利得划破低矮的土屋,“被你们逼疯的!”

她伸手指着目瞪口呆的母亲,又指向门口猛地站起来的哥哥银山,最后指向王彩凤:

“嫁人!嫁人!你们就想着把俺卖个好价钱!刘瘸子?他前头两个老婆怎么没的你们打听过吗?河西那家‘有点咳’?他咳得都快把肺管子咳出来了!你们这是要把俺往火坑里推!就为了那几间瓦房?为了那两头羊?!”

银子胸口剧烈起伏,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俺为这个家做得还不够多吗?爹死得早,俺十三岁就顶半个劳力下地!俺挣的工分,俺编席子换的钱,哪一样没贴补家里?结果呢?就换来你们一句‘吃白食’?换来你们急着把俺扫地出门换牲口?!”

母亲被她说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银子……不是……俺们也是为你好……”

“为俺好?”银子凄厉地笑了一声,“真为俺好,就别把俺往死路上逼!”

她猛地转身,从墙角抄起那捆用来捆柴火的粗麻绳,狠狠摔在众人面前,眼神决绝得像要喷出火来:

“今天俺就把话撂这儿!要么,分家!俺自己单过!是死是活不用你们管!要么——”

她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俺现在就拿着这根绳子吊死村口的老槐树上!让整个天牛庙村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逼死亲闺女、亲妹子的!俺看以后谁还敢跟你们这种狠心肠的人家来往!俺看哥你的儿子以后怎么说媳妇!”

死一般的寂静。

王彩凤张大了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姑子。母亲吓得忘了哭,浑身发抖。连一直事不关己的银山也扔了烟袋杆,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他们谁都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最多只是躲起来偷偷哭的银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