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铜板张”像只受惊的老鼠钻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纸包了三四层的木盒。

“宋…宋爷!救命啊!”铜板张声音发颤,把木盒往工作台上一放,仿佛那盒子烫手,“那…那玩意儿…邪乎!我压箱底都不敢了!孙瘸子…孙瘸子他…他拍下那钱就…就那样了!还说什么七枚…六枚已噬主…最后…”

宋南星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但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他没说话,放下手中的玉珏,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擦了擦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解开油纸包,打开木盒。

那枚妖异的血沁铜钱静静躺在盒中。近距离观察,那股深入骨髓的怨毒阴戾之气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钱中哀嚎。宋南星戴上祖传的犀角放大镜,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同鹰隼。他指尖拈起铜钱,入手冰凉刺骨,远超寻常铜铁的寒意。

他指肚在钱体边缘的凹槽处细细摩挲,感受着极其细微的凹凸。突然,他指尖运起一股巧劲,轻轻一旋一按。

“噗。”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开合声响起。那枚看似浑然一体的铜钱,竟在宋南星指尖下,从中裂开一道比发丝更细的缝隙!里面是中空的!

宋南星取出一枚细如牛毛、顶端带钩的特制“补天探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探针深入缝隙。针尖在内部轻轻探索、拨动。片刻,他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提。

探针的钩尖上,带出了一小片形制怪异、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淡黄色骨片!薄如蝉翼,在放大镜下,能清晰看到骨片上的天然纹理和细微的血管压痕——这分明是一小片风干的人类耳骨!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骨片之上,还用微雕技艺,刻着一个极其扭曲、充满邪异感的符文!

宋南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血沁!这是人工蚀刻出血槽,反复浸入人血滋养,再以秘术将人体残骸封存其中的至邪之物!这所谓的“青蚨钱”,根本就是一件吃人的凶器!

后续一周内 陆陆续续有惊天新闻传来。

铁运巨贾赵广坤之死(赵府书房): 红木书桌上摊着翻开的账本,一枚沾着新鲜血迹的青蚨钱就压在账本一角,像一枚猩红的图钉。赵广坤庞大的身躯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昂贵的丝绸睡袍前襟洞开,露出肥厚的胸膛。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把镀金的拆信刀,刀身深深没入他自己的心脏!伤口边缘平滑整齐,仿佛不是自杀,而是虔诚地切割献给神明的祭品。他脸上凝固的表情,竟是一种近乎迷醉的安详与解脱。

买办新贵陈少白之陨(三菱洋行天台): 清晨薄雾笼罩着租界。陈少白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梳着油光水亮的分头,站在洋行顶楼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渐渐苏醒的城市。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癫狂的笑容,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初升的太阳。然后,他一步踏空!身体并未垂直坠落,而是以一种完全违反重力、扭曲痉挛的姿态,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空中怪异地翻滚了几圈,才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血沁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