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阻挡那些画面。
小音在笼子里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安慰她。
枕头下压着考研成绩单。
357分，离梦想的北大文学院只差3分。
就是这3分，改变了一切。
她记得查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颤抖的手，飞快的心跳，然后是无法呼吸的绝望。
陈昊考上了清华建筑系研究生，而她，失败了。
“没关系，明年再战！”她强颜欢笑。
陈昊的眼神却开始闪躲。
一周后，他发来分手的消息：“异地恋太辛苦了，我们的未来方向也不同了。”
真实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走向了更高的平台，而她，停滞不前。
第二天，林薇开始找工作。
她在各大招聘网站投简历，跑人才市场，甚至沿着大街一家家店问是否招人。
现实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没有高学历，丰富的专业技能，想找到与文学相关的工作难如登天。
最后，她只能在一家小型培训机构当语文老师。
工作枯燥而疲惫。
她每天要教六节课，面对十几个为应试而学习的学生。
机构的教室是由居民楼改造的，狭小闷热，空调时好时坏。
有时候上课上到一半，窗外会传来隔壁店铺播放的秦腔，与她的诗词讲解形成奇特的对比。
“老师，这个考点会考吗？”学生最常问的是这个问题。
林薇很想告诉他们，文学不只是考点，是滋养心灵的甘泉，是穿越时空的对话。
但她不能，因为她拿的是应试培训的工资。
一天下课后，机构负责人李老师叫住她。
“小林，有家长反映你讲太多文学背景了，咱们这是应试培训，得要提分，明白吗？”
林薇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下班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夏末的西安依然闷热，林薇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公交站。
路过一家宠物店时，她停下脚步。
橱窗里，一只金毛幼犬正在玩耍，那么无忧无虑。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土狗，叫大黄。
每天放学回家，大黄总是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她。
后来大黄老死了，她哭了好几天，发誓再也不养宠物了。
回到出租屋，她先给小音喂食换水。
画眉鸟在笼子里欢快地跳动，似乎一天不见很是想念她。
“还是你好，给点吃的就开心。”
林薇苦笑着，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餐——一包泡面加一根火腿肠。
吃饭时，她习惯性地刷手机。
朋友圈里，大学同学们在各奔东西。
有的凭借深厚的家庭背景在出国留学深造，有的进了大厂，有的出版了自己的作品集……。
每个人都光彩照人，仿佛全世界都在前进，只有她在后退。
陈昊发了一张清华园的照片，配文是“新征程，新起点。”
下面点赞评论一片。
林薇默默划过去，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单调得如同复印机里出来的纸。
上课、备课、批改作业、喂鸟、吃泡面、睡觉......
林薇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感受不到快乐，也感觉不到痛苦，只是机械地运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