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哥哥缩了缩脖子,闷声道
「百岁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哥哥再给你买其他的。」
哥哥像个老鸡婆一样在我右耳边碎碎念,但我只能听见嗡嗡声。
沉默的看着他嘴张张合合
「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他的碎嘴子立马停住了。
「我已经治不好了。」
「我要出院。」
哥哥的眼圈又开始泛红。
我有些不耐烦,整天就知道哭哭哭,本来我就没多少福气,现在全哭没了。
「刘安顺,生病的是我,你哭什么,你不是盼着我去死吗?」
「百岁,我只有你了,求求你,别不要哥哥。」
哥哥抱着我,在我左耳处哽咽。
「我已经治不好了。」
「谁说的!岁岁长命百岁!这里治不好,我们就去京都,去魔都,总有地方能治好,百岁,哥求你,别放弃自己。」
他说后悔没有处理好对我复杂的感情。
他说知道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他觉得时间还很长,想着以后总能弥补,我还是他妹妹。
我觉得他有病。
6.
华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
我的情况非常糟糕,但医生没有把话说绝。
「先做两个疗程化疗,看看情况怎么样再做打算。」
哥哥辞掉医院的工作,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带着我开始化疗。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拿镜子照着脖子上的PICC一脸哀怨。
「我重生了,重生在哥哥虐待我的前一天,不好意思,这次我要发疯了。」
手机里推文小视频的声音响起。
哥哥身体僵住,仿佛背负了一份沉重的罪恶,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做过的错事。
他站定在病床边,双拳紧紧握住,微微发颤。
化疗的日子很不好过,支架上挂满的药水和每天一堆花花绿绿的药让我苦不堪言。
我所在的病区住的都是重症患者,每个房间每张床都萦绕淡淡的死气。
顺着管道滴进血管的化疗药水倘若在诉说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我的身体很差,化疗副作用使我浑身无力,频繁腹泻呕吐。
哥哥为了奖励我勇敢打针吃药,经常给我买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和漂亮的蛋糕。
每次的蛋糕我都只能看,不能吃。
有次好奇蛋糕的味道,偷偷尝了一点点奶油,立刻吐的天昏地暗,还重度感染昏迷了两天。
这件事后,我本该被医生劝退回家,但还是在哥哥一声声的哀求下得以留在医院继续化疗。
哥哥知道我对蛋糕的执念,虽然我不能吃,但他还是会隔三差五买各式各样的蛋糕给我看。
曾经因为蛋糕而被打,被赶出家门的孩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比之前更大更漂亮的蛋糕。
连续大剂量的化疗在一点点我抽干我的身体,挤压我的灵魂。
还没撑到第二轮化疗,头发就已经掉光,牙龈出血,眼球出血,浑身多处感染。
严重的心衰导致全身水肿,我不敢照镜子,怕被自己的模样吓到。
哥哥看着一摞摞的检查单直发愁,在如此大剂量的化疗下,病情居然还进展了。
所有药全试过了,都没用。
「我是不是很丑。」
我嗫嚅着,声音干涩而嘶哑
「我的岁岁永远是最漂亮的小姑娘」